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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堂姐嫁到贵州这么远？”妈妈还在揪着这件事问，“嫁到哪里不好嫁到贵州去，贵州很穷的！这么大个女儿不就白养了吗？”

纪思源举着手机，拨弄着栏杆上不知道谁种的一盆小麦草。不让去就不让去，还拉上七大姑八大姨干嘛。她十足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你想去就去咯，你开心就好。”妈妈说。

刀是冷的，血是热的、黏黏糊糊的。

对面似乎被她拱火了：“现在这么严重，在家里待着不好吗？谁都不乱跑的，人家是没办法才走动的。你到时候红码了回不来还要被隔离，那怎么办？”

临到期末，大家都开始熬夜速成所有课程。

周柯……她还没跟周柯说上一句话呢……她心一提，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才想起这茬，慌张地想去找手机。身体却好像渐渐不属于她，怎么挣扎都动弹不了。

等等等，她都等到二十岁了。

【你想去吗？如果想的话我们晚点等你考完再出发】

【你站她身边感觉都不一样了】

“等疫情过去，你想去哪就去哪，非要这时候吗？”

【我也没去过，那边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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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来就在那里过年。”

总是这样，总是让她觉得自己很任性。

【我是谁！火眼金睛小陆】

“思源呢？快准备，就差你了！”

早知道就不说了。纪思源心想。

【特别含羞带怯？】

落在楼梯上的月光是清冷的，几乎是苍白的。纪思源踩过印着窗框的月光，走进厨房里，拿在放在窗台上的小刀。

【雪桦姐回去补办婚礼，太远了没有其他娘家人一起去】

顶端弹出聊天框，【周柯】：雪桦姐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贵州

纪思源神情稍霁：“会带很多厚衣服的。”

“不要了。”

“嗯。”纪思源挂了电话。

【？！你怎么知道】

“你要去贵州啊？”

她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会在考试的前晚这么玩儿游戏。

“山桥水远，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在家里看看手机好过。”妈妈指着房间边缘已经微微卷起的旧书，“这些书还要吗？”

“哎呀，看大家复习得这么累一起放松放松。”

雪桦姐，问我？

下面太拥挤，纪思源在床上支了个小桌板。袁舒淇揣着本书爬上床，纪思源隔着床帘她都听到了把书塞枕头底下的动静：“干嘛呢，还要用书垫着睡觉。”

“哪里哪里，怎么会！”

【？】

【可是我十四号才考完试……】

“量子吸收法！”袁舒淇嘿嘿一笑，“陆乐然你往群里发什么呢！”

纪思源拿起手机，看到陆乐然在寝室群里发了个小程序链接，建了个房间玩传话游戏。袁舒淇嘴上埋汰着，但人已经进了房间准备好了：“进来了吗进来了吗？宋璐还差你一个！”

【我去合适吗……】

英师专业太卷，叶茜压力很大，玩了几把就退出来了。

【哪里不一样？】

她静静地感受着意识被抽离。

光是这样就要大动干戈，她根本无法想象她妈妈知道她和周柯的事会是什么反应。还没设想，她已经感觉这个模糊的雏形几近恐怖性、灾难性。

“你阿姨她们都建议你别去。”

“马上马上。”纪思源切回小程序。

nbsp; 纪思源刷码出了站，才看到陆乐然给她发的消息：【那是你女朋友吗】

她还没走回寝室，下一个电话就接踵而来：“喂，阿婆？”

“嗯。”还没拍板的事，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了。

【那我回头就跟我妈说一声看看】

居然一点也不疼。

之前妈妈跟她商量过把房子租出去，吭哧吭哧大扫除完旧房子，但最终还是舍不得。纪思源小时候用过的课本、作业本全都还保存在旧房子里，怕妈见打偷偷摸摸画在墙角的涂鸦也还在。

“我怀疑你是间谍，是不是涣散我们之后自己偷偷复习超车！”

“你自己负责，出了事与我无关。”

旧房子采光不好，窗子向西，开了窗还是很暗，总有股挥之不去的潮湿味。

“贵州那里冬天好冷的哦！”奶奶说，“带不够衣服要冷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