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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快的管风琴声不知从哪儿响起来，似远忽近。

他的嘴唇抖得比方颂年的手指还厉害，刚想要说什么，眼泪就抢先一步掉下来，他赶紧低头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擦，可怎么擦也擦不完。

“许愿。”方颂年把下巴搁在他头顶，“对着天文钟。”

“不一定。”方颂年伸手勾他的小拇指，“和我说说，说不定实现得更快。”

“咔哒”一声。盒子被他单手打开，在教堂的光线下，那枚戒指静悄悄地躺在那儿，像一弯浅淡的月亮。

“怎么……”

沈未紧绷的脊背松了些：“说得像暴发户一样。”

但他还是极其配合地将手抽出来，像个等待奖赏的小孩一样乖乖摊开手掌。

“我这样说也许你也记不得、不相信，但是这一天我策划很多年了。微微，你如果不愿意，我不逼你，但你可不可以接受我的戒指？我不用你对我做什么承诺，只要你点头我呆在你身边，只是这样。”

已经要实现了。

他欠方颂年的已经比天文钟记录的时间还要多了。

沈未被他说得耳根子一热，手掌却不由自主地合十，闭眼。

不单是沈未，方颂年也彻底安静了。

“方颂年。”他睁开眼，轻声喊

“看呆了？”方颂年问。

沈未故意避开话题：“走啦走啦，不是还要去教堂吗？”

他许愿：希望以后每一年的这个时候，他都能和方颂年在一起。

他不知道能不能向天文钟许愿，或者向布拉格的风，雪。

沈未眼皮一跳，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要谢的。”沈未嘟囔。

“嗯？”

沈未就着他扶着腰的姿势在他怀里转过身来同他面对面站着，笑得眼睛发亮：“谢谢。”

“还会有更震撼的。”

“怎么啦？”

方颂年给他的那些，桩桩件件，从他的事业，到沈诺，再到沈勋。

“哪有你这样的……”他带着哭腔，“怎么可以，在教堂里突然就……就这样……”

沈未的眼眶“唰”得一下就热了。

话还没说完。

他一笑，方颂年总归也忍不住：“谢什么。”

那些壁画雕刻的使徒衣褶翻卷，似乎真的在飞翔。巴洛克的山墙翻滚着，灰绿色在日光下层层叠叠。

方颂年用指腹去揩他的眼泪：“对不起，我太草率了。可是我很害怕。”

方颂年的另一只手终于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

方颂年这一生做过许多重大的决定，可没有哪一个瞬间为了一个答案近乎窒息，就算是十位数的合同，他都没有像这样低三下气过。

他们沿着侧廊慢慢地走，目光控制不住被穹顶那些翻卷的云石吸走，他们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缓，最后在第一排长椅边停下了。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圣尼古拉教堂离广场不远，沿着石板路慢悠悠地走过去，也不过只几分钟。他本以为教堂会和天文钟下边一样拥挤，可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实在宽广得可怕。

钟盘上的指针动了一下，太阳和月亮更迭一轮，两扇小窗也缓慢闭合。

穹顶似乎要顶破天去了，日光从窗子斜切进来，在大理石柱上拉出长长的明暗分界线，整座教堂简直……简直不像是人间的产物。

太多了。

“我还没见过……这么震撼的地方。”他想了想，除了震撼，他再想不出其他形容词。

方颂年没接这句话。

钟声停了，人群也逐渐散开。

他只是偏过头来，视线认真郑重地在沈未的脸颊上挂了好几秒，挂得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一个丝绒制的盒子。

“去沈城找你那次，你拍那场枪战戏，从那时开始我就很害怕。我害怕我抓不住你，害怕像那次爆炸一样，只差一步我就不能再和你站在一起，我怕到要疯魔了。”

沈未不明所以：我的手心不是在你的手心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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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肩坐下，椅子很硬，身后是高得望也望不到头的圣像。沈未的两只手都紧张得放在膝盖上，其实他并不信教，可真正身处其中，他也有些被蛊惑进去了。

“喊喊你。”

“本来没有想这么早，但刚刚天文钟响的时候，我许愿了。”方颂年将戒指捏在指间，声音有些控制不住颤抖，“微微，沈未，你愿不愿意接受我，接受你的一辈子都和我的一辈子纠缠在一起？”

“许了什么愿？”方颂年追着问。

“微微，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