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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了吗!大巍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陛下吃个桃子你们也管!”苏沉终于忍不住打断,“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常吟看了一眼裴子瑜,见他默许,才道:“我们怀疑,那把剑是某种妖邪所化,蛊惑了圣上。”



“………”苏沉无言看向裴二,“你是认真的吗?”



裴子瑜也知道这说法离谱,眼神闪躲道:“自从陛下获得那把剑,确是……性情大变。”



“不可能,这把剑我用了五年,从来没有出过这种怪事。”苏沉道,“也许陛下就是喜欢这把剑,平日里偷闲把玩几下,你们只是想太多了吧?”



裴子瑜点了点头,道:“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就在不久前,有人看见了……”



“哪是有人看见!”常吟插话,“是一群人!五六双眼睛!都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那个[妖邪]。”常吟一脸严肃道,“在浴池现行了。”



苏沉脸上抽抽起来:“……难不成陛下连泡澡也带着剑……”



常吟道:“陛下入浴,总是把剑放在浴池边。不久前,有个递帕子的小太监不甚滑了一跤,碰到了那把剑,那剑就滑入了池底……”



苏沉实在受不了他这故弄玄虚的口吻了:“你们说五六个人看到的事,就是看到一把剑被踢下了浴池吗?”



什么剑不滑入池底?……剑啊!铁的!还能漂上来不成?



“不是剑。那五六个小太监都看见了。”常吟脸色凝重,“水底下有东西在挣扎……是人形。”



一直把整件事当笑话听的苏沉,听到这,才终于是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常吟道:“那一次,一向宽待宫人的陛下竟发了好大的火,那五六个小太监全罚了三个月的俸禄。从此,就连浴场里也不要宫人入内服侍了。”



裴子瑜也附和道:“苏沉,我知道这件事听上去很离谱。但是,宫里面现在确实很奇怪。有时,连我走在宫道上,都觉得有阴风。”



常吟十分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道:“那我倒还没有过。”



苏沉一听,立刻向裴二投去怀疑又鄙夷的眼神,就差直接把[胆小鬼]三个字写脸上了。



裴子瑜:“……”



服了。



他面上挂不住,不自在的轻咳了几声,转移了话题,“总之。苏沉,你再好好想想,这把剑的来历,是否有什么古怪之处呢?”



苏沉再三思忖,仍旧是摇了摇头:“没有。”



常吟“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苏指挥使,不管怎么说,这到底是你的物件,如果不是你把剑送给陛下,这些怪事就不会发生!我姐可能也不会……跟陛下和离……”



少年虽是莽撞,说的话倒也是在理,那毕竟曾是苏沉的剑。



苏沉听到这,便索性也起身,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跟你们去长安,向陛下把剑要回来。”



“陛下会轻易还给你吗?”



“不给……”苏沉转了下眼睛,“那就偷。”



常吟闻言大喜,他听说过苏沉的身手,当年能千里之外取赤蒙王首级的人物,偷一把剑应当是不在话下。



“只是……等陛下发现剑丢了,必定下令全城搜查。”常吟略一思忖,击掌道,“不怕,我把它丢到渭河里去,任谁也捞不出来!”



“……”裴子瑜却不认同,摇了摇头,“那可是精怪,妖邪。你去丢到渭河,它回头自行飞回皇宫,我们又当如何?”



常吟一听,也是犯了愁:“那你说怎么办?”



“其实,我在古籍上看到过一个除邪祟的方子,我想试试。”裴子瑜只有在搞这种旁门左道的时候,才会露出既兴奋又冷静的样子,他转向苏沉,“不管你用要的,还是用偷的。你只管把剑取来。”



“只要给我一个时辰,定让那邪祟魂飞魄散!”



裴子瑜恶狠狠道。



常吟激动迎合:“魂飞魄散!”



苏沉也跟着起哄:“好好好。就这么办!”





三个臭皮匠一拍即合,立时动身。



待三人坐上马车后,而裴子瑜才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怎么不见誉王殿下?”



“哦。”苏沉解释道,“誉王接到回长安参加继位大典的诏书,前几天已经启程了。”



裴子瑜含糊的应了一声,道:“我听老师说,誉王不久前刚在宫里闹了一场……和陛下起了争执……”



“都过去了,到底还是亲兄弟啊。”苏沉道。



其实李致起初是不想去的,是苏沉好说歹说地劝他去。



李致的心情那叫一个矛盾啊,他和苏沉回到青州才两个月,刚尝到人间极乐,刚过上神仙日子,如胶似漆,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分开。



可跟苏沉一起回长安?他又不是蠢货。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最后,只能像五年前一样,一个人苦闷的上了路。



殊不知,另一头,苏沉也和他一样,正行进在回长安的官道上。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4



苏沉潜入寝殿倒没费什么功夫。



禁军统领常吟放出消息,说长清宫遭了贼,把高明镜和幽卫都调走了,给他和裴子瑜的计划打掩护。



苏沉在寝殿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要偷的东西,天子剑悬在椸枷上,另一把剑却不见踪影。



难不成……



苏沉眼神有些埋汰的把视线移向了龙床,龙床上的帷帐垂放,且相当厚实,不透光也不透风。



不会又吊在床架子上吧……



已到了这一步,也是没有退路了,苏沉只好轻手轻脚掀开床帐,借着透进来的一点光,寻找着那把剑的踪迹。



床架子上也没有。苏沉正失望,无意间低头一看,只见陛下合着双眼,呼吸平缓,睡得很沉。



而那把剑,好巧不巧,就在他枕边放着。



甚至可以说是怀里,还压着陛下的一条手臂呢。



高难度啊。



苏沉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爬上龙床,小心翼翼的伸手,试图在熟睡的天子怀中抽出那把剑来。



偷取的过程相当漫长,苏沉握着那把自己带了五年的剑,还是熟悉的手感,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什么邪祟。



裴二这小子打小不稳重,一惊一乍的,肯定是他听风就是雨,自己也真是着了他的道了,跟他来长安闹这出。



就在苏沉暗自腹诽时,空气中似乎安静了一瞬。



是陛下的呼吸慢了一拍。



苏沉立即抬眼,只见陛下眉心紧了紧,似要转醒了,他大脑宕机,稀里糊涂一顿转,缩着脖子就在床上伏下了。



别醒啊!可千万别醒啊!!



苏沉大气也不敢出,在心中狂念了半部菩萨心经,等了一会儿,他悄悄抬眼,正对上一双清雅秀丽的眼睛。



天子李政正低垂着眼帘望着他。



苏沉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情况可以说相当难以解释了。



当初陛下说要留下[如晤]作念想,他一口答应,现在又跑回来偷,算是怎么个事儿?



事到如今,也只能卖裴二了。



苏沉一咬牙,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见对方宠溺地笑了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便再度闭上眼睡去了。



“……”



方才这是醒了还没醒呢?



等到天子李政的呼吸恢复了平缓,苏沉才慢慢直起身,小心把剑从李政怀里小心抽出来,一步一步退到殿门口,溜了出去。





偏殿中,驱邪的阵仗早已经摆好了。



裴子瑜和常吟已在此久候。



见苏沉带着剑出现,常吟喜出望外迎了出来,压低了声音:“苏指挥使!您果然得手了!”



裴子瑜则很不客气:“怎么搞了这么久!”



苏沉也不惯着他,将剑往地上丁零当啷一扔:“怎么看都是把再寻常不过的剑!”



寂静的偏殿里丁零当啷一阵乱响,裴子瑜脑血管都要爆了:“你小声点!!”



苏沉嗤笑了一声,朝着地上抬了抬下巴,他丢的看似随意,那把剑却是正落在裴二绘在地上的法阵中间。



那据说是邪祟的剑在法阵之中,除了掉地的动静之外,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沉朝着法阵比了比手势:“大仙?开始吧?”



裴子瑜安静地看了地上的剑两眼,竟扭头去翻起手札来。



现学啊?!



在裴二翻手札的间隙,常吟递给苏沉一条粗棉绳:“苏指挥使,这是捆仙绳。据说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困住。”



“……”苏沉接过那看上去只有半截的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常吟是为了姐姐,裴二是因为胆小,而他呢?他跑来这,到底在跟这群白痴胡闹什么啊?



……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俩一唱一和,说得绘声绘色的,真像有那么回事,让苏沉也不免担心起陛下的安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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