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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行刚打开灶火,门铃又响了。



莱西蹦跳着将人带进客厅。



曾慈和柳仁杰在门口碰到。



一个提着果篮,一个提着鲜花,争吵着谁更花心思。



在他们说话间,旁边的莱西已经开封,拿出香蕉吃起来。



路云行只好加码,煮了一大锅。



刚端出来,餐桌不知不觉又多了一名不速之客,史卿莲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茶水碗筷都准备好了。



“递张纸巾。”曾慈手肘碰了一下身边的人。



“同是分局局长,怎么老使唤我。”柳仁杰嘴里吐槽,手已经拿给他,顺从刻进身体本能。



“要不是韩天垒回去继承家业,你……”



柳仁杰想反驳,但也确实没错:“韩氏现在如何?”



“警察的部门一半工薪补贴都由韩氏出资,逐年发放,起码得发到60年,现在没有比它再稳的企业了,不知道谁给韩天垒出的招。”



“没准是人家自己想的,我早就看出他前途光明。”



“出身韩氏已经是赢家,你想追随他,尽管去吧。”曾慈吃味。



“吃醋了?”柳仁杰轻撞他的肩膀。



“我不爱吃酸的。”



“我爱吃。”一旁看戏的史卿莲调节氛围。



“他怎么比我多个鸡蛋。”柳仁杰翻到碗底,挑剔道。



“我不爱吃鸡蛋。”曾慈夹到他碗里。



“我想吃肉。”史卿莲也加入战场。



快要被他们炙热的视线盯穿,路云行淡淡回应:“昨天没买菜。”



“他碗里那不是吗?”



“吃你自己的。”



“还藏起来,不吃给我。”



筷子突然在几个人的碗里交叉争夺。



吵着吵着,不知道谁先开始爆笑出声。



喧哗热闹,充满了烟火气,莫兰程惊醒恍惚着缓缓走下楼梯。



路云行率先注意到,向他招了招手。



几人噤声分别抬头看过去,莫兰程目光逡巡扫视,最后定格在路云行的脸上。



他自然地走到路云行面前,踮起脚侧头吻在他的脸颊。



史卿莲立刻捂住莱西的眼睛。



柳仁杰掏出设备拍摄,曾慈摊手遮挡镜头。



画面定格在最寻常不过的一天,日后经常上演。



全文完



青棠镇初恋



父亲死了,尸体还没凉透,殡仪馆的人就遵循预定时间上门按照程序进行火化处理。



莫兰程抱着骨灰走回家,躲在被窝里哭了整夜,第二天像往常一样去到学校。



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的世界,操场上的人奔跑跳跃,肆意放声大笑,生活照常运转,也没有人发现懂得他的悲伤。



他开始想,是不是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因为没人会在意,不如像父亲一样吞药安静地离开。



裤兜里随时揣着那瓶自制毒药。



本来是想看看世界上还有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可最先到来得是汹涌的恶意。



“他爸是杀人庸医!”



“变态的儿子也是变态!”



“身上有传染病,滚远点。”



“为什么不学你爸爸,活着碍眼,死了干净。”



莫兰程平静看着大家鄙夷的脸,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需要弥补吗?



这天他只是走在广场许愿池旁,背后伸出一双手将他推进水里。



他瘫坐着,没有哭闹,也没有生气。



男女老幼不分性别和年龄,爆发一片笑声,表情爽快得似乎是恶有恶报。



他手心攥着药,犹豫是自己吃掉,还是投入水中,整瓶剂量散发气体足以毒死全镇的人,那样世界就会清净了。



纠结之间,一只宽大手掌伸到他面前。



莫兰程已经拧动瓶盖,指尖僵硬。



“路少爷,别管他,他爸治死了人,自己也死的莫名其妙,万一把疯病传染给你怎么办。”



劝阻的声音喧嚣,路云行却没有缩回,其实莫兰程之前还是有几个能说话的人,只是被周遭的恶语左右,退出他的世界。



“出来,水不冷吗。”



莫兰程心脏缩紧,这是他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假装关心吗?和你很熟吗?有什么目的接近。



莫兰程无视他,自己爬了出来。



单薄的身形,衣服湿透贴在肋骨,皮肤白皙仿佛水晶,一碰就碎。



路云行突然产生握住纤细手腕的冲动,不知道会是凉的还是热的。



当然,他忍住了,把衣服脱下来披在瘦削肩膀。



莫兰程脚被定住,抓着衣服,抬头时,路云行已经走远了。



他身旁好兄弟周放愤愤不平。



“路少爷,你为什么帮他,他是男的,又是beta。”



“这和性别有什么关系,我那件衣服小了,正好重新做一件。”



莫兰程一把扯下,不要的施舍罢了,又没什么特别含义。



走到垃圾桶前,长久纠结,却始终不忍心扔进去。



记忆中从吃饭开始就吃药,过敏和不良反应极其痛苦,莫兰程甚至觉得自己只是父亲的试验品,对周遭所有人都淡淡的,他却明确知道自己讨厌这个男人。



路云行太耀眼了。



家世雄厚备受宠爱,小小年纪分化为alpha,所有人巴结他。



凭什么他生来就比别人拥有更多的东西。



眼睛明亮讨厌,身材比自己高大讨厌,声音很有磁性讨厌,生气顶腮的小动作讨厌,不可一世的灿烂笑容更讨厌。



莫兰程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只是看到他心烦意燥,存在就碍眼的人。



午夜,莫兰程缩在被褥里,皮肤发烫。



汗液横流,像浸泡在温泉中。



更难堪的是,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吸引了千万只蚂蚁,啃咬他的腹腔。



他攥紧拳头,拼命捶打自己肚子,疼得趴在床边呕吐。



这时一缕香气吸引他的注意。



柜子里那件衣服叠放整齐,像恶魔在低语诱惑着他靠近。



莫兰程想要阻止,手却不由自主地将那人的味道揉进怀里。



滑坐在柜子旁,像个变态脸埋进布料猛吸。



浓烈气息幻化出一双手,按揉,缓解痛苦,甚至带来一丝欢愉。



花心熟透,莫兰程仰头,惊诧看到自己指间残液拉丝,原来是自己的手。



巨大失落和空虚将他灵魂掏空,无助地栽倒眼泪濡湿了那件衣服。



这天,周放用塑胶袋抓了几只蟾蜍,偷偷放进写满咒骂的桌子里。



路云行看不过去将自己桌子搬来,跟他交换。



莫兰程第一次不需要清理,可以直接坐在教室里。



侧面写着路云行的名字,其他人不敢再乱涂乱画。



只有周放,仍乐此不疲进行恶作剧。



放学之际,虽然大部分人还没走,他堂而皇之提着红油漆,在莫兰程的新桌面写上去死。



刷子接触木板瞬间,身后幽深丛林气息压制。



路云行一脚踢翻他的油漆。



“你别欺负他了呗。”



旁人可能会被吓到,但两人是朋友,周放知道他外表跋扈内心柔软:“为什么,你别看他可怜,实际清高的很,碰都不让碰,我又没病,他爸是杀人犯,我都没嫌弃他,他嫌弃我。”



“啰里八嗦你烦不烦,我让你别动他,听清楚了么。”



“知道了。”周放愤怒甩掉梳子,油漆点迸溅在桌面上。



路云行拿出手帕抹去,转过头,莫兰程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他吓跑了。



路云行脸颊烧红,心脏快要跳出,在平静了几秒后追了上去。



“他以后不会找你麻烦。”



“哦。”莫兰程始终低着头。



“反应这么平淡,你不谢谢我?”



“可以啊。”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路云行快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



莫兰程不看路,额头撞在他的下巴。



皮肤相贴的瞬间,一股电流击穿了莫兰程的心脏。



紧张到窒息的感受让他无措,眼泪滴落。



路云行揉着痛处,侧头凑近白嫩的脸:“哭了?你也太弱了,真没劲。”



莫兰程的心跌落到谷底,绕过他,继续走着,痛苦得已经想死了。他下意识地伸进裤兜里,抓着那瓶毒药,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



“这是你家?”恍惚间,路云行的声音飘来。



莫兰程抬头看了他一眼,迅速避开,点了点头。



“种这么多樟树,你很喜欢植物?”



“我爸种的。”



“哦,我二哥是植物学家,我以为你喜欢,可以到我家去看。”路云行有些尴尬。



两人像两颗小树苗,僵直矗立在门口,静默无言。



莫兰程不进屋,也不邀请他进门。



“你还没说呢?”路云行先开口。



“什么?”



“怎么谢我。”路云行提起之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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