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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 北狄入京该在皇宫内面见大景皇帝，若要行礼也是在皇宫中，但不论是他还是大景的皇帝现在显然都是在京城, 这样人来人往之地, 那么……他们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皇帝跪拜！

——这局，是他败了。

他下意识地担心，又见汪太监笑眯眯的，想必一切太平，就听到汪太监说，“您忘啦，如今正是北狄来朝的日子，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几日，今日进了都城，陛下正在召见他们呢！”

——的确是。

迟续青一口气将水喝干了，晃了晃脑袋，“陛下呢？”

气的皇帝, 拓跋令心下只有一个想法：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位皇帝竟然能在无数传言说他中毒死了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活蹦乱跳，能够让这些言语传进他的耳朵，能够在今日此时站在他面前，就已经代表很多事，成王败寇，他们北狄也是这样的，失败的人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他平时并不会来这里，只是知道有这条路，汪太监在旁边忍俊不禁地告诉他不用偷偷摸摸大胆走便是，不会有任何人敢拦他，但迟续青没有领悟到汪太监话语里的深意，还是很有偷感。

拓跋令咬着牙，在京城百姓和百官面前，从马匹上翻身下来。

迟续青感觉自己好像是昏过去了。

迟续青一愣，翻身坐了起来，“今日？”

这与他记忆里的时空完全不一样了。

身侧的铁甲在此时井然有序地分开，让出通往皇宫的道路，遥远而幽深，楼枝俯视着拓跋令，“还请诸位入宫一叙。”

不过外面怎么样了……

不能怒。

那双鹰一样的眼瞳闪烁着各种情绪, 拓跋令的大脑都是空白的，但京城的臣子们比他更快地回神, 各个露出笑容, 礼部立刻出面, 开始颂欢迎之词, 声音与京城百姓的目光让拓跋令很快地找回了该有的礼数。

楼枝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脸色变来变去的拓跋令, 听着颂词结束，才施施然一抬手。

身边的百姓不懂什么，只见皇帝身侧仪仗气度斐然，本人如天人般不可直视，又见往日听说趾高气昂的北狄竟然齐刷刷下跪，也不知道是哪个带头，竟然喝了声彩，虽然极快地被礼部侍郎派人一把拦住，没能传播，但老百姓们眼中，这俨然又成为一个谈资！

拓跋令面色就是一僵。

“哎呦，您别动，您别动，”汪太监赶忙地扶着他，在身后放上软枕，又扭头喝着宫人送来温水，“劳累这几日，您才休息多久啊就醒了，人的精气神哪能这么快就恢复，知道您不喝茶，来，先润润嗓子。”

北狄人本就高壮，在马上越发魁梧，他一下马，身后的使团也不得不下，齐刷刷一片站着，对比面前黑骑铁甲，却一下子矮了一头。

是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都要忘记掉，也要忘记掉那群被派出去的人，就当他们已经死了，北狄与大景该接见了，他还不是王, 虽然名义上北狄已听从他的号令, 但他依旧还只是王子, 在面见大景时该做出什么举动……

外面再大风浪前几日都熬过来了，哪还要如今人非得撑着才好的病体去处理的。

他就在这样的场面下屈膝单膝下跪行礼，将手放在胸前，不肯低头，抬着头看，逆着光线也看不清大景皇帝的脸，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北狄大王子拓跋令，率使臣前来大景拜访，向陛下问安。”

迟续青此刻悄悄摸摸地前进在去前朝的路上。

拓跋令：“……”

总感觉像误入别人的办公场所。

他一坐起来，身边就传来一道大呼小叫的声音。

是一个“请”的动作。

楼枝也不急，直到拓跋令脸都涨红了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朕一切安好，免礼。”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的灵魂好像还没收回来，眼前都是飘的，连被子上的纹路都在打转，眼看着又要睡过去，手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吓得腿一蹬，坐了起来。

这回迟续青是真清醒了，皱起眉，“胡闹，他才解毒多久？身体扛得住吗？这是去哪了？总不能是去上朝了吧？”

他问陛下，汪太监的表情里就多了许多的慈爱，“陛下好着呢，如今有事出去了，让老奴告诉您您先歇着，等他回来便是。”

拓跋令确信，这位皇帝就是在看他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