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番外--In remembrance of……(2/3)

以黑眼镜良好的视力,他突然注意到,大楼的顶端,驀地闪过一抹黑影。然而,目标却没有留意,只见目标奋力一跃,朝楼顶翻去,却发现赫然出现在视线内的枪口,冷冷地贴在眉心。

「……谢天谢地。」阿寧发出虚弱的声音,但眼神却如以往般凌厉:「你不该直接开枪的,大老爷的命令不是生擒吗?」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或许没那么糟,说不定你只有断一根肋骨,而不是断两根,或三根,或全断了……」看到阿寧目露兇光,黑眼镜连忙阻止自己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黑眼镜笑了,他早该想到,阿寧在通知他的时候,不可能不顺便通知这人。

考虑了一下,他决定速战速决,起身,伸手取过那叠照片,无声地开始检视。

原本因为感冒,她已经有些头昏眼花,现在被这么一摔,更是差点爬不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我去帮大老爷。」黑眼镜伸出大拇指,在阿寧的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祝你早日康復。」

「呵,真没绅士风度。」

透过礼车的深色玻璃,外面的世界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暗。黑检察官蹲在不远的街口,似乎在跟刚才被他放倒的女子说话。

大老爷进车之后,守陵人也跟着进去。黑眼镜不等对方坐定,就猛力摔上车门。守陵人察觉到他的动作,车门稍微被对方阻了一下。

「我拒绝跟你这种缺乏时尚品味的人说话。」

他不由自主的翻回前几张照片,瞪着那孩子。那孩子的脸庞看起来好陌生,但这理当是他该最熟悉的

当他跳上顶楼,而吴一穷出现在眼前,拿枪口瞄准他的额头时,他不再试图逃脱,顺从地跟随吴一穷下楼,进车。

后肘击,被对方接住。转身,手刀朝对方咽喉推,被躲开。攻击关节要害,被阻挡。一个不小心,自己的手腕反而被对方扣住,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摔倒在地上。

像是变魔术一样,黑眼镜瞬间戴上了口罩,而那口罩正是稍早阿寧在药妆店买了准备给他的花口罩,以小天使小花与爱心为背景,小熊熊跟小猫猫在黑眼镜脸上跳舞。

待他上楼,大老爷已经收起了枪,而让他们费了好大功夫才逮到的目标:守陵人,冷着眉眼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大老爷朝黑眼镜伸出手,黑眼镜连忙上前搀扶。即便大楼里设有电梯,他也难以想像大老爷是怎么独自上楼的。

听着对方的脚步声渐远,阿寧强烈的责任心可不允许她白白放跑目标。拚了命的爬起身,衝刺,快、快、再快,然后蹬上墙壁,一步、两步、三步,居高临下,她飞身跃起,身体弓紧,准备随着地吸引力的作用,一击踹倒对方。

他听见东西落在皮革椅子上的声响,迅速回头。只见吴一穷扔了一叠照片在椅垫上,没有递过来,只是放着。吴一穷的视线瞪着前方的虚无,看不出任何意思。

那熟悉无比,微弱粗嘎的嗓音,在风中显得模糊不清。

三个人一同步入电梯。黑眼镜朝守陵人拉开一个顽劣的笑容,那神情意味着的不外乎是,看吧,你最后还是给逮着了!

一阵强风吹掉了黑色礼帽,露出底下严重扭曲变形的相貌。

阿寧看着他伸出的手,先是皱眉,然后叹了一口气:「不,我觉得我摔断了几根肋骨。」

黑眼镜不分由说直接开枪,子弹跟随目标的动作扫,对方连忙过街,以路边暂停的车辆为掩护。变换位置,黑眼镜喀啦一声,抽掉空的弹匣,再啪搭一声,装上新弹匣,又是一轮扫射。

他逼得目标放弃掩护,朝人行道移动,似乎想躲进建筑物里。然而,黑眼镜没给对方机会,硬是用弹火把对方逼退建筑。喀啦、啪搭,再换弹匣。

黑眼镜先四处张望了下,然后才将视线拉回阿寧身上:「……这样想吧,纽约又不会跑掉。而且,在时装秀上,就算你看到爱死了的衣服,你也带不回家,不是吗?」

那是瓜子山尸洞内,他的房间。

「快滚。」虽然虚弱低微,阿寧还是暴躁地咒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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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忍不住爆出一声大笑,但这声大笑却引发她一阵咳嗽,而咳嗽又牵动她的伤处,她露出了痛楚的神情,面色苍白。

黑眼镜毕恭毕敬的上楼去迎接大老爷。对,他也有毕恭毕敬的时候,请不要怀疑。

阿寧咬着下唇,没说话,点点头。

守陵人没理他。

而阿寧回敬了他什么,他没听清。黑眼镜跳上车,长扬而去。

黑眼镜端详了一下阿寧,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让部下来帮忙。阿寧以手肘撑地,似乎想挪动身躯,却被黑眼镜按住肩头,阻止:「别动。」

对方抬起头,她看见对方淡定的视线,身躯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前扑,倒立,躲过她的攻击,后脚跟随即狠狠踹上她的背。她失去平衡,向前摔倒,只来得及用手护住头,整个人就像颗球一样迅速滚了出去。

「我缺乏时尚品味?你确定吗,亲爱的?我的品味可是独一无二的,别搞错了。你看!」

「是,大老爷,我处理完马上过来。」黑眼镜一鞠躬,恭送大老爷进轿车。

***

照片有些泛黄褪色,照的是一个孩子,在树林里,在雪地,在草坪。那孩子一脸漠然,毫无表情,不望向镜头,自顾自的或坐或站。拍照的人技术不怎么样,好几张都模糊的只看得见大致轮廓。他翻得很快,他不理解吴一穷大费周章把他抓到礼车内的用意。只是给他看这些照片?

啪。

然而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人物。至少,一开始不是。一开始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两人身后的背景。那是他再熟悉不过,有记忆以来,住了快十年的家。

吴家大老爷,吴一穷,不可一世地号令。

然而,对方看准了黑眼镜换弹匣的时机,在这短短几秒,突然跳起,窜上二楼的铁窗,再跃上对街三楼的铁窗,再跳回街这一侧的四楼铁窗,以一种非人的身手,准备从上方逃离。

黑眼镜一路扶着大老爷,直到大老爷来到巷口的轿车旁,他尽量用身体隔开路人投向大老爷的好奇目光。守陵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知有心或无意,对方恰好站在大老爷的另一侧,挡着四周无礼探询的目光。

黑眼镜轻笑一声,将手探进大衣口袋,起跑,窜进巷子的那一瞬间,拔枪。

***

「守陵人,借一步说话。」

「你……跟来。」大老爷加上一句。

直到他看到最后一张。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握着照片的手指开始颤抖,无法克制。

黑眼镜帮忙拉开黑色礼车的车门,大老爷在进车之前,稍微朝巷子指了一下:「……寧。」

黑眼镜摘下口罩,将感冒药与口罩交到阿寧手上:「我手下很快就会来,你一个人可以?」

从黑眼镜的角度,他看见顶楼上,那抹人影漆黑如暗夜的风衣翻飞,似双翼展翅,黑色礼帽遮掩了面容,一隻手倚在银製雕花手杖上,另一隻手,以古怪的姿势握着枪枝(拇指稳住枪身,无名指扣着扳机),瞄准目标。

「我知道,我会处理的,大老爷。」黑眼镜很清楚大老爷的意思。

照片的正中央依旧是那不爱笑的小鬼,一脸淡漠的凝视着镜头,但照片的焦聚却很怪,角度也很莫名其妙,照片偏右的地方有个模糊的大脸,彷彿拍照的人将相机高举,试图同时拍下自己和孩子,却完全失败。

***

黑眼镜笑了,毫不在乎:「哈,我相信守陵人能躲开的……来,你能起身吗?」

黑眼镜朗声大笑,起身走向大老爷的轿车:「兇巴婆,小心找不到老公!」

加长礼车的后座宽敞舒适,由一层加厚隔音的深色玻璃与前座的司机隔开。吴一穷坐在他的对面,慢吞吞的拉了拉大衣,似乎试图坐得更舒服些。扭曲的身躯缩在黑色风衣之下,看起来格外瘦小。

黑眼镜抵达现场所看到的第一幕,就是阿寧像一颗子弹一样高速从巷子里飞出来,撞上墙,然后四肢成大字形摊开,失去意识的倒在地上。

「啊,睡美人,你醒啦?」黑眼镜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蹲下:「很显然我不用将你吻醒了。」

「……我去不成纽约了。」黑眼镜掛上电话时,他听见阿寧如此宣布道,她的脸上掛着不服输的苦笑,倔强而不甘。

「好傢伙……」黑眼镜右手举起枪枝,左手拖住枪身,瞇眼瞄准对方跳跃行进的身躯。

真可惜,没有夹断他的脚。黑眼镜一边微笑,一边走回巷子,察看倒在地上的阿寧。阿寧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神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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