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3)
「如果你坚持要去……」沧忠信看出她的顾虑,心中一动,说到底她也是自己的女儿:「回头我派几个保镖跟着你,小祤可以暂时让奶妈看着,你也大了我管不动了,自己看着办吧。」
午后的阳光倾斜而入,暖意融融的室内只余下女人压抑的啜泣,沧忠信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冷漠的好像面前的女人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很多事,不需要她去说,他已经着手去做了,并在她完全没有意识的时候,早一步将道路剷平。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几条钻石链子,加上抽屉里的戒指手环,拿去典当应该也能换到不少的钱,而这些钱已经足够她撑到小祤上幼稚园。
「没关係,没关係。」他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客气的道:「只要你们不嫌我天天上门叨扰就行了,司机还在门口接我,沧总咱们合作愉快。」
--展暮,你的衣服我不是洗好了放在你的柜子里了吗,你为什么总喜欢挤过来。
沧蓝吐掉嘴里的洗漱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张俊脸,可当她伸出手想要去碰触的时候,又一次摸了个空。
「我既没有关着你,也没有锁着你,你要是想去找他就去好了,求我做什么?」
沧蓝一连在老挝逗留了一周,到底还是没能找到展暮的尸体,虽然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他也许还活着,可每当午夜梦迴,又总是被噩梦惊醒。
即使这已经是每日的列行公事,可她心底还是忍不住的一惊,然而在抬头间,面前的男人已然随着阳光逐渐消失……
僵直了背脊她站得笔直,外表虽然柔弱,可无形中却散发着一种无法折碾的拗气。
这段时间不止是沧蓝一个人不好过,沧红亦同,沧忠信是个迷信保守的人,按照家乡的风俗,家里出了丧事,沧红要想出嫁,就必须在百日内完成,否则要推迟到三年后才能结婚。
她还记得在他走的前一段时间里,她曾经忍无可忍的朝他怒吼,当时他只是看着她笑,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方纔还是晴朗的天际转眼间已经聚满了乌云,冒着雨,沧蓝在隔天搭上了飞往云南的班机,沿着老挝-泰国的路线,带着沧忠信分给自己的保镖,一路来到展暮出事的那片水域。
他总是这样,无论她如何冷淡,也总有办法将她撩的跳脚,有时候是气的,更多的时候是羞的……
她该怎么办?
沧蓝也懂得在这个时候离开沧忠信的庇佑有多不智,可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她也不会想到走这条路。
「我想求您一件事。」
「我该怎么办?」她看着熟睡的女婴,似乎从展暮出事后,她就变得很乖,不哭不闹,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拒绝。」沧蓝没有动,只是胸膛起伏着像是在拚命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看着失踪者的死相,在这个江匪氾滥的土地,大家都知道,失踪的人员十有□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经此一遭,沧红对沧蓝那点同情心也跟着消失了,看着奶妈怀中的展祤,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沧蓝迟迟不归,找不到母亲的女婴整
「把你生出来,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她躲不过八年后的劫,那么失去父母的展祤要怎么活?
新闻里每天都在放,出事船员的尸体大部分已经被人打捞上来,可依然有好几个人没有找到。
「我看方厅长人就不错,私生活干净,也从来没传出过什么绯闻,洁身自好,确实是个好丈夫人选,既然人家不嫌弃你,倒不如……」
到时候趁着她去学校的时间,她可以到饭店里给人帮厨,打工,也可以用业余的时间自我增值,以便能找到一份薪水更多的工作。
是她沉溺在过去的魔障中无法自发,以至于看不到他的改变,她或许可以离开他,可以忍着不再见他,却无法接受他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
沧忠信目光一凛,可随即又道:「都是个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不好意思啊,方厅长我送你出去。」
这个男人不善言辞,却愿意将自己捧在手心,如珍宝般对待,沧蓝吸着衬衫上的味道,紧咬着唇隐隐颤抖:「宝宝,是妈妈没用……」
四周瀰漫着一股熟悉的麝香,那是展暮身上独有的烟草味,仰起头,沧蓝看了眼敞开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他们的衣服,男人的西装与女人的长裙交迭着,不分你我。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谈。」
沧忠信微愣,毕竟沧蓝自小就乖巧,也从未忤逆过自己。
送走了方厅长,沧忠信心情甚好,就连沧蓝的无礼现在看来,也变得微不足道。
「爸爸,我有点事想跟您谈。」沧蓝静静的等在书房里。
他总喜欢在醒来的时候恶劣的弄醒自己,势必要将自己的坏心情通通加诸在她的身上,这个嚣张、跋扈的男人,却可以在出门的瞬间换上一副虚假温和的嘴脸,用以欺骗大众。
这个屋子,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每日醒来,面对的都是他的幻影,沧蓝再也忍不住的蹲□,崩溃的大哭。
看到她笑,他也不恼,只不过展暮从不喜欢让人占便宜倒是真的,而在晚上,当他扒光她的衣服,并将那条围裙强行往她身上套的时候,她便尝到了得罪他的苦果。
--想吃什么?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您能过来是我们的荣幸,都是自己人了,还客气什么。」
冰箱上放着一件大号的围裙,大红色,花格子。
离了沧家,沧蓝发现自己病了,在屋里,她总会出现幻觉,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射入房间的时候,她睁开了双眼。
「他不会有事的。」沧蓝这句话,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吐出嘴里的烟圈,他缓缓的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展暮真的出了事,你们母女要怎么办?」
「回哪?」沧忠信明知故问:「爸爸也是为你好,都多久了,展暮能不能回来谁都不知道,难道你想要为他守一辈子寡?」
「爸爸,我……」
当着他的面,她「砰」的一声跪下,扯着他的裤管说道:「求您帮帮我,我想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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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想明天就带小祤回去。」
她恍惚的走进浴室里,在拿起牙膏的瞬间,身旁又一次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侧过身顶着一头乱髮看着自己,有些玩味,又有些不愉,之所以不愉是因为展暮的起床气,而他这个毛病沧蓝从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爸爸……」数日后,沧蓝又一次出现在沧忠信的书房前。
她想不明白,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与她联繫……
这其实是她故意选的,每每在看到他套着这条大花色的围裙在群房里晃悠的时候,她总是忍俊不禁。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没有意见。」沧忠信沉下脸,也不勉强:「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今天出了这个大门,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沧家无关。」他倒要看看,她能强几天。
侧过脸,看着一旁躺着的展暮,沧蓝在心中叹息。
展暮虽然没有给她留下现金,可平时的吃穿用行却从未苛待过她,隔天中午抱着小祤回到公寓后,她便开始翻箱倒柜的将自己的首饰给找出来。
不,她想她已经疯了!
出事了,沧忠信也犯不着这么急着把自己卖出去。
沧蓝跪在地上没有动,她看了眼怀中的女婴,就金山角那种危险地带,她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是万万不敢单独前去的。
原本定于半年后的婚礼,因为展暮的事儿被迫移前,对此沧红自然是不满的,却迫于沧忠信的威严,只得乖乖披上嫁衣,等待出嫁。
微风轻轻的吹起房中的窗帘,小祤就睡在一旁的小床中,沧蓝赤着脚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而后将窗户合上。
如今就连远远的看一眼,这个微小的愿望也无法实现了。
听到「自己人」这三个字方厅长笑得更欢,这不异于沧忠信已经默认了两人间的关係,有了他的同意,往后他要想追求沧蓝,也会变得更加的畅通无阻。
走过去,她对着柜子中的衣服发怔,指尖忍不住在面料上轻触,沿着边缘缓缓摩擦,并幻想着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冷着一张脸,看似无情的一个人,却细心得可怕。
他的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已经不见了,消失了,她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人,感受不到他的体温,哪怕是从报纸,杂志也再也获取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伸出手,果然摸了个空。
「我上去看看小祤。」再也顾不得礼数,沧蓝转过身往楼上跑,并当着所有人的面关上了房门。
沧忠信回到位置上,点了支雪茄,凑到嘴边吸了一口说道:
她好怕自己撑不到小祤长大,好怕展暮再也不会回来,再这么下去,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