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夫心(4/8)

椒还有姜爆香,然后把猪腰子倒进去爆炒,最后加上洋葱,等洋葱炒熟之后加上盐,基本上就可以出锅了。

菜盛出来之后,把汤倒锅里面烧开,差不多包谷糁就蒸熟了。加上蒜泥和葱花一炒,说不出来的香。

慕贞拿了两个篮子,打算分别给徐大夫和红梅两家送去。

从宋氏刚才的反应看,估计有很多人都忌讳吃这个。但是徐大夫都吃过猪肝子了,这些他也知道,肯定是不介意的。

当时自己买这些,红梅都没有阻拦,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

慕贞带着小包子给徐大夫他们送去,何老三则给红梅他们送去。

看到慕贞来了,徐大夫老远就跑来接慕贞手上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打开一闻,顿时发出满足的叹声“你这丫头,嘴虽然坏,但手艺没错,总算对的起你爹我疼你一趟了。”

对于徐老头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慕贞是连个白眼也懒得给,无语道:“好吧,那您就慢慢吃,我不再这里碍你的眼了。早晓得,我就吃完了再给你送来。”

对于慕贞的嘟囔,徐大夫则是无所谓的摆手道:“快走吧快走吧,等会儿我要是吃完了,是要再去舀的,你再磨磨唧唧,当心我给你吃完。”

说着,也不管慕贞是什么反应,抱着篮子就往回走,时不时的还用手捻一块肥肠或是猪腰子吃。

看着徐老头那孩子气的样子,慕贞笑着摇了摇头,带着小包子往回走。

这孩子从她开始做饭起,就一直眼巴巴的望着,只是见爹娘没吃,自己也生生的忍着。

和徐大夫的直接开吃相比,红梅一家则是有些顾忌。

看着这满满的一钵子汤和玉米糁,红梅道:“当时看到慕贞买这,我老指望她做啥呢,没想到是自己吃的,但是这东西能吃吗?”

锦山挠了挠头,道:“人家老三送来一趟,不吃不好吧。”

“可是”

红梅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闻声而来的小姑子金莲打断,道:“嫂子要是不吃,我来吃。人家是一片好心,我们总不能这么糟蹋了。再说,别人能吃的东西,为啥我们吃不得?”

说着,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吃起来。上次慕贞让哥嫂给她带回来的椿芽可好吃了,味道她到现在都记得。

本来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哥,嫂子,不信你们尝尝,不好吃了再倒也行啊,咱们家也不是啥有钱的,计较那么多干啥子,我保证这和肉一样好吃。”

锦山看到妹子在吃,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有那么多的计较,也吃了起来,没想到味道还真是可以。

这贞娘自从受伤醒过来之后,锦山还没怎么和她接触过。上次媳妇儿说她绣花的手艺比自己都好,锦山还不相信来着,没想到这做饭的手艺,也要比自家媳妇儿的好。

红梅看着锦山和金莲吃的喷香的样子,忍不住的夹了一筷子猪腰子。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手了,想着多吃也是吃了,少吃也是吃了,她还不如吃饱。

估计一家三口都是抱着这个态度,所以被他们一顿都给吃完了。

慕贞这边吃过饭了,也就没有再上山去了。早上和宋氏那么一闹,出门杠上了不好。

这两天是锄苞谷草的时候,上房一天除了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坡上忙着。不用去帮忙烧火做饭了,慕贞更是轻松了不少。

何老三在屋里编着家用,慕贞则拿着花样子绣着。小包子本来是让他去院子里找小孩子玩的,谁知他硬是要粘着慕贞,慕贞便教他了几句三字经。

现在一家三口都睡在一张床上,何老三闲的时候,把以前的那两张床拼成了一张。慕贞把被子又重新缝了一下,一家人睡着倒是绰绰有余。

何老三的手有手套护着,每晚睡觉前,慕贞又让他用热水泡了一边,在小心的把老茧剥了一些,现在到没有以前那么糙人了。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电视这些东西,天一黑就上床睡觉了。这个时候的天气,还是黑的早亮的晚,每晚小两口都是要说一会儿话了才睡的。

何老三抹着黑,把横亘在他和慕贞之间的儿子移到了里边,自己则搂着媳妇儿。从那。从那熟练的动作来看,这样的事是经常做了。

对于何老三这样的举动,慕贞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那次她被田地他们给推着扭了脚筋之后,他每晚都会等儿子睡着了,就把儿子移到里面。

尽管慕贞抗议了好几次,怕小包子一个人在里面睡会踢被子,但何老三却信誓旦旦的说小包子是男子汉,不能这么娇惯。

而在小包子一次也没有着凉的情况下,慕贞也懒得坚持了,反正坚持了也没有用。

习惯的窝在了何老三的怀里,慕贞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给干爹他们送饭时,在路边遇到了一种奇怪的草。

“相公,我今儿早上在路上看到了一种草,长得好奇怪。”

何老三一只手让慕贞枕着,另一只手摸着慕贞的头发“什么草?咋奇怪了。”

“我不晓得叫啥名字,但是路边上长了好多。一丛一丛的,长得细长细长的,而且每一片叶子上都长得有一个印子,就像是叫哪个用指甲壳子掐了似的。”

听媳妇这么一说,何老三就晓得慕贞说的是那种草了。

这种草叫节疤草,确实长得奇怪,不论大小,上面都一个印记,说起来,这种草在平窑村还有一个说法呢。

那个时候大概是在战乱年代吧,有两个同乡,张三和李四一起去参军,军队里每个月都会有一两银子的补贴。

张三为人厚重老实,想着家里还有妻儿寡母,这天天打仗,也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于是就像给屋里的人谋个后路。

军队每次发的银子,他都不拿,全部都存在头头那儿“要是我哪一天不小心死了,您发抚恤金的时候,接把这些军饷一起给我媳妇儿和老娘吧。”

而李四则是一个喜欢偷奸耍滑,贪生怕死的人。想的事情则是和张三相反,反正也不晓得到时候活不活的下去,该吃吃,该喝喝,手里是一分钱也没存到。

两年过去了,战争终于停了,这两人也都活下来了。张三从头头儿那儿领了二十几两银子带回家,李四确连个铜子儿也没有。

看到张三那满面青光,自己却一文钱也没有,李四自然是心里不平衡“三哥,你看咱俩死里逃生这么多回,也是过命的交情了。这出去混了一两年,一官半职没有不说,连个子儿也没得,多让人笑话。你看,要不你把你的银子借兄弟我一点,等我回去某个什么活路了,再还给你。”

虽说两人是同乡,但李四那有了一文想花两文的性子,张三是劝了一遍又一遍,奈何就是不听。自己手里的钱,是自己用命换来的给老娘和媳妇的,咋能借给他?

李四遭到了拒绝,心里虽然不痛快,脸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张三的家比李四要远点儿,李四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就强留张三在家里休息。张三想着马上就回去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再说一个人走路上,说不定会遇到豺狼,就答应了。

李四的媳妇在家里苦等这么久,却没看到一个银子,半夜的时候,两口子不由的吵了起来,李四被吵的不耐烦了,突然想起张三身上还有不少银子,就对媳妇说:“我身上是没有银子,但是张三手里有不少,要不咋弄来?”

李四的弄,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李四媳妇自然晓得是啥意思“这不行,他要是在我们屋死了,到时候大老爷找来,我可不蹲大狱。”

李四毕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心肠自然比较硬“怕啥子,我们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除了咋儿子,哪个晓得他在咱们屋里歇了一夜?”

三年后,张三的家人怎么打听都找不到人,就报了官。官府的差役就沿着张三回来的路寻找,走到李四家盘问过后,天也黑了,李四就留了几位官差在屋里吃饭过夜,还把家里的一只大公鸡杀了。

那几位差役看着这公鸡的血比较多,放了半天还有,就笑着道:“这鸡都快成精了,放了这么多血都还没死。”

这时李四的儿子在旁边道:“那年我爹和娘杀人的时候,血流的比这还多呢?”

小孩子一句无心的话,引起了几位衙役的注意“小娃,你咋晓得你爹娘杀人了?”

“他们开始掐着那个人的脖子,那个人和他们撕抓的时候我就醒了,我躲在门背后看见的,那个人断气后,他们有用刀砍了几刀,血比这流的多的多。后来那流血的地方就长了好多结疤草,咋都除不掉,我们还换了一座房子住呢。”

就这样,几个衙役在小孩子的带领下从老房子里找到了尸骨,和一丛丛的结疤草。案子破了之后,那草就在平窑村落地生根了,路边上到处都有。

听何老三讲了这么个故事,慕贞突然想起宋氏早上那激烈的反应,问道:“那宋氏早上那反应,是不是也有啥讲究呢?”

何老三以为媳妇是晓得这些事情,但还是不在乎而吃猪杂那些东西,解释道:“像猪杂这些东西,老辈子说是不干净,吃了得罪灶王爷,会瞎眼睛,所以甚少有人吃。”

听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就晓得是为啥了。虽然这古代啥子都落后,但到处都是故事,到还别有一番滋味。

忙忙碌碌了大半个月,何老三终于把接的那批货编完了。

人家的店也要快开张了,催了何老三好几次要货。宋氏把所有的东西点了一遍数,就让何老三走了“多少东西我心里都是有下数的,要是你敢偷偷给老娘私存了,老娘打断你的腿。”

对于宋氏那恶狠狠的话,慕贞只当是没听见,拉着小包子和何老三一起去镇上了。

早上一家三口出门的时候,宋氏是看见的,要是坐牛车,传到宋氏耳朵里,估计又是少不了一番争吵。

但还是何老三想着媳妇身子弱,儿子又小,走路估计他们两个都招架不住,所以还是坚持找来了贵根叔的牛车。

不过四月中旬的天气,天渐渐热起来了,大家也要为农忙做准备,有时间上镇上的,还真没几个,反正这牛车上,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小包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镇上,小脸是抑制不住的心奋,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到处张望着,但也不像别的小孩子一样,见到新奇的就缠着大人要看要买。还是安静的待在爹娘的身旁,着实让人放心。

何老三身上背的东西有十几件,慕贞要帮忙,他死活都不干,最后在慕贞的坚持下,就背了一个挎篮和箢子。

这么多东西,体积又大,夫妻两就先去了那收这些东西的铺子。铺子是新开的,在南街,铺子没有取什么特殊的名字,就是在门前的幡旗上,挂着竹编两个打字。

凑巧的是,刚好在慕贞上次买种子的那家旁边。慕贞本想去打个招呼,但是那掌柜的没有在,只好作罢。

夫妻二人刚进旁边的那家铺子,却看到卖种子的掌柜在,和那卖竹编的掌柜的,在一起商讨着什么,一副熟稔的模样。

卖竹编的掌柜姓范,当时去何家订竹编的时候,与何老三打过几次照面,两人到也眼熟“哟,老三来啦?哎呀,我就是在等你了呢,可把你给盼来了。”

对于范掌柜的热情,何老三也没别的什么反应,面不改色的道:“让范掌柜久等了。”

那位买种子的掌柜姓柳,看到了慕贞倒也热情,还不等慕贞开口,就笑着打趣到:“小娘子什么时候,再关顾老朽儿的铺子啊,你可是老朽儿的的大主顾呢。”

对于柳掌柜的打趣,慕贞笑道:“我将才还到您贵店去,想和您套个近乎呢?没想到您不在,没想到还是在这里被我给逮住了。”

“你这丫头,嘴壳子就是厉害。”

相对于这边两人的熟络,何老三和范掌柜则是直接切入正题。

“老三,你也晓得,当时我去和你娘商谈的时候,是付了十件的定金。一个背篓,两把笊篱子,两个筲箕子,三个箢子,两把连架的。你现在一共有二十一件,也就是超出了十一件。我是做生意的,也不可能骗你一个人,背篓是五十文一个,笊篱子二十文,箢子和筲箕子是三十文,连架和挎篮是四十文。出去我付了一百文的定金,我再给你儿百二十文。其他的,我还是按这个价钱收。”

连架的外形有点像旗子加上旗杆的样子,不同的是,像旗帜的地方是高比宽要长,而且连接的地方,是还可以翻转的。

当时何老三做这个家用的时候,慕贞好奇,还特意观看了一番。先划五根粗细差不多都是1。5厘米左右的竹片,然后削一块直径3厘米左右,长15厘米的木头。

把木头左边削一个宽3厘米左右,圆柱型的平滑的木槽,靠中间的部位两边削平为长方体的样子,右边留一个0。5厘米的距离不动。

然后再准备一根长一米多,粗一把左右的竹竿。把竹竿的大头劈长约二十厘米的样子,和刚才划好的竹片一起放在火上烤,边烤边掰,等竹片完全变成u就可以了。

竹片也是一样的,把正中间的位置放火上烤,两边要差不多长,那个弯的弧度,要比竹竿大。

等这两道工序做好,接下来就是编构树皮。把剥下来的的构树皮,编成0,5厘米左右的辫子,或者使劲搓紧也可以。编好了之后,就把竹片固定在楔子中间的部位,把编好的构皮,按着一上一下的编法编紧,把六十厘米左右的竹片全部围实就可以了。

然后把竹竿固定在左边的沟槽里,右边的木头用锯子稍微修短一点,就算大功告成了。

连架的主要作用是给农作物脱粒。这个时代没有剥壳机,像麦子,黄豆,绿豆红豆这之类的,都要靠人力用连架给拍下来。

所以,连架在这个时代,是非常重要的工具。

这边,慕贞在范掌柜和自家相公说话的时候,就到处打量着已经放在地上的箩萝筐筐了,听到范掌柜和何老三说的话,慕贞眉头微皱,道:“不晓得范掌柜看没看我相公编的东西,或者是有没有把你收过的这些东西,和我相公的对比一番?”

毕竟是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精明,慕贞这话一说出口,范掌柜那微胖黝黑的脸,就有些讪讪的了,道:“看当然是看了,老三的手艺自然是没话说。”

慕贞指了指地上放的东西,笃定的说道:“不是没话说,我可以拍着胸脯说,你店里任意拿出一个家用,也没我相公编的好。要是这样,范掌柜觉得还是没有骗我们,那我们就把你定的十件东西给你,其他的我们拿走,以后范掌柜也不肖找我们两口子谈生意了。”

慕贞对这个是门外汉,虽然她不懂这些东西的好坏,但是就从何老三一天磨破一双手套的事来看,他编的绝对结实,而且花样也多。

再说,纹路的稀密,大眼一看就晓得。很显然,地上的那些东西,一看就是稀密不均。

和人谈生意的时候,气场要足,就算不懂也要懂,让人觉得你不好糊弄,这样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所以慕贞一开口,就把架势端的很足。

范掌柜看何老三的话少,以为是个不会说的,没想到这家做主的,尽然是这小媳妇,看摸样,还是个不好糊弄的。

听说慕贞不卖了,范掌柜赶紧赔笑道:“小娘子莫急,生意都是商量出来的,你要是对这个价钱不满意,老朽儿再往上抬抬就是了。”

人家的态度软下来了,慕贞自然也不好再端着架子,问道:“不晓得范掌柜是怎么个抬法?”

范掌柜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何老三,又看了一眼慕贞,小心的问道:“我每件给你们提十文钱怎么样?”

范掌柜的收购价格,本就比给人家户编多了五文钱,现在一加就是十文,应该是可以的。

只是,范掌柜见慕贞没有说话,以为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咬着牙道:“那就再加五文,实在是不能多了,不然我的东西买的太贵了,也没有人愿意卖啊。”

这时站在慕贞身旁的何老三,用手轻轻的捏了捏慕贞的手。两人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这点默契自然是有的。

于是慕贞装作满脸纠结的样子,道:“好吧,看范掌柜做生意也算实在,我们也就让一步吧,这些东西就全部留给掌柜的了。”

对于慕贞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何老三心里只想笑,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范掌柜则是一脸无奈的看着慕贞,道:“你这小丫头,要是不来做生意,真的是亏了。”

而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柳掌柜,则是哈哈大笑:“范掌柜,你现在可算是棋逢对手了,能让你范掌柜占不到便宜的人,除了这丫头,我还真没发现过。”

转身,又看着何老三道:“你这媳妇可是个了不起的,我看啊,一般人还降不住她。上次来我那里买种子,我还以为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呢,没想到鬼精鬼精着。”一旁的范掌柜则是一脸无奈的表情,道:“老三,你这媳妇还真是说对了。老朽儿做生意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没占到便宜,嗨,真不舒服。”

听着两人连连夸赞着慕贞,何老三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道:“我媳妇肯定是聪明的。”

虽然是一句话,那傲娇的模样尽显。

生意谈妥了,以后两人就是合作的关系了更是熟稔了不少,慕贞也就把话给说明了。

“范掌柜,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我们将才谈的价钱,就咱们几个人晓得,到时候我婆婆要是来问了,你就按开始的价位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相信以范掌柜的通透,也去了我们屋几次,肯定是看出了什么门路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慕贞的坦白让范掌柜所料不及,但也更加愿意和慕贞打交道了“行,都按你说的。老朽儿我这儿保证半个字也不会透露。”

一旁的柳掌柜听了则道:“小丫头,还有我这个外人在呢。”

慕贞笑着对柳掌柜道:“您可不是外人。上次去您那儿买种子,您额外送我了一包不说,还让小二专门送了我一间,您的人品。我怎么都信。”

另外的十一件家用里面,有九个笊篱子,一个箢子,一个筲箕子。

价钱谈好了,范掌柜把八百七十五文一次给了何老三。除去给宋氏的四百六十文,夫妻两还得了三百一十五文。

有大半个月没有来这上河镇了,慕贞乘着闲暇的时候,又休了二十来个荷包。一家三口从卖竹具的铺子出来,就去了锦绣纺。

虽说慕贞好久没来了,但就凭她那一手好手艺,苏姑姑也不会忘了她。

老远看到慕贞,就一脸熟稔的过来,拉着慕贞的手,道:“贞娘,你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姑姑这里了,这位当家的是你的相公吧?和你还真配。在咱上河镇,还真没有这么俊的人呢。小娃娃长得真好看,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和当家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有些瘦了。贞娘,你可是好福气哦。”

慕贞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相公,姓何,苏姑姑您叫他老三就行。这是我们的儿子,叫逸清。”

何老三还是一副冷清的样子,只是冲苏姑姑点了一下头,就不做他说了。

慕贞又摸摸逸清的头,道:“逸清,快叫苏奶奶。”

小包子乖乖的拉着慕贞的一只手,叫道:“苏奶奶好。”

看着小人那乖巧的模样,苏姑姑心里十分欢喜“哎呦,这娃娃真懂事。”

然后又对慕贞道:“贞娘有些日子没有来了,可是给姑姑带了什么好东西,还是要买些料子啊?”

“说好东西也算不上,就是闲来无事瞎琢磨的,也不晓得姑姑看的上不。”

苏姑姑边带着他们往进走,边道:“你这小妮子就喜欢谦虚,你的手艺我会不晓得,咋可能看不上,快,拿出来给姑姑瞧瞧。”

苏姑姑听慕贞那么一说,就晓得这次的绣品和上次的还不一样,顿时有些期待了起来。

荷包面积小,绣了这么久,慕贞也熟练了,一天要是不干什么事,三个都绣的好。

那几天何老三在编家用,慕贞没什么事,就拿着荷包坐在一旁绣着。因为慕贞时不时的和他聊着家常,他就没怎么注意。

慕贞一天就把四个给修好了,但是坐的时间长了,眼睛又一直瞅着,下午她起身的时候,突然眼睛有些花,头也晕乎乎的。

要不是何老三听到她的呼声反应的快,慕贞就一个跟头蹿到地上了。

饶是晕了一下,就够让何老三紧张的了。以后慕贞再绣东西的时候,他都会留个心,要是绣的时间长了,他就会让小包子拉慕贞出去转转,所以,后来一天就最多绣两个了。

慕贞从篮子里拿出了三十个荷包,苏姑姑用手一一的摸着。针脚大小一样,平滑整齐。只是当她无意见看到里面还有花样子时,翻开一看,顿时惊呼出来。

“双面绣?贞娘,你还会双面绣?”

慕贞看着苏姑姑那吃惊的样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是双面绣啊?”

慕贞还真不知道苏姑姑所谓的双面绣是什么东西,她这次绣的荷包,不过是受了前世有些可以正反两穿的衣服的启发。

荷包两面绣了不同的花样,针脚和缝合的地方都巧妙的处理了,所以可以里外翻着使用。

听慕贞这么一问,苏姑姑这才细细的观察这荷包。双面绣是在同一块底料上,在同一绣制过程中,绣出正反两面图像,轮廓完全一样。

而慕贞绣的这个荷包,虽然正反两都有图案,但是从针脚来看,是先绣一面,再绣一面,而且两面的图案还不一样,轮廓也在不同的位置。

看着这个荷包,苏姑姑虽然满意,却还是掩饰不了满脸的失望“要是双面绣,那就值钱了,就这一个荷包,一百五十文,姑姑都给你。不过你这虽不是双面绣,但看着新奇,我就给你算六十文一个吧。十五个两面的,十五个单面的,一共九百二十五文。”

让帐房给慕贞取了银子,苏姑姑突然提议道:“贞娘,要不你来我这儿当绣娘算了,我一个月给你五两银子,吃住都是我的。这年头,挣钱不容易,没个手艺挣钱跟不容易。不说别的,就说你这瘦精寡骨的儿子,你也要考虑考虑。”

这次,不等慕贞说话,一直沉默寡言的何老三却开口了“苏姑姑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屋里的娃子还小,离不开娘。而且这娃子瘦,也是他不挑食的原因。”

苏姑姑没想到何老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甘心道:“当家的不再想想?毕竟一个月五两银子,比在大户人家当差还划算呢。”

何老三这次是直接拉着慕贞的手,道:“不用考虑了,要不是我娘子在家里没得事干,想绣些东西打发时间,我连针都不让她捏。”

慕贞看着何老三拉着自己就要走的架势,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对苏姑姑道:“姑姑放心,姑姑这么照顾我,以后有啥东西,我还是会给姑姑送来的。不过来这里当绣娘就算了,毕竟一家老小的,也不方便。”

苏姑姑本以为,像何老三这样的庄稼户,还不是在地里刨食吃里刨食吃,媳妇在屋里也是忙了屋里忙屋外,照样挣不到几个钱,没想到,从这庄稼汉的话里,这小娘子在家竟然连重活都舍不得干。

这年头,哪家的媳妇不是当汉子使,既要照顾老小,收拾家务,农忙的时候不一样上坡干活。看来这个何老三,是真疼媳妇的。

看着夫妻两一副决绝的样子,苏姑姑也不好再劝说,笑着打趣道:“贞娘,你这相公,表面上看着挺冷淡的,没想到还是一副外冷内热的性子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听媳妇的男人呢,好福气啊。”

对于苏姑姑的打趣,慕贞只是笑笑,并未接话。时辰也不早了,慕贞就向苏姑姑拜别了。看着铺子里又来了几个人,苏姑姑也没有挽留,把三人送到门口,就去招待别的顾客去了。

想着来了镇上,还是去和一品堂的人打个招呼,也不晓得他们现在的生意怎么样了。毕竟是合作伙伴,还是经常走动走动比较好。

“相公,今天我赚的钱比你多哦,走我带你和逸清下馆子去看看我的手艺和别人的比起来,哪个和你的胃口。”

小包子听说娘亲要带他下馆子对于什么都是第一次见的他,自然是无比的兴奋,不停的催着爹娘快一点。

而何老三看着慕贞那得瑟的俏皮样,宠溺的冲她笑笑,抬手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刘海,由着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一家三口来到一品堂的门口,迎客的小二还是那天的那位,一看到慕贞,老远就跑了过来,熟稔道:“贞娘,你来了,可是有一段时间没瞧见你了呢。”

又看向何老三和逸清,道:“这就是你的相公和娃娃吧?”

慕贞点点头,道:“他比你大,你叫他三哥就行,这是逸清。”

又对何老三道:“这就是我上回和你说的很热心的小二宝泉。”

何老三这次倒是说了话:“有劳宝泉照顾我家娘子了。”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不难听出其中的真诚。

宝泉笑着摆摆手,道:“都是小事,有啥好笑的。再说,贞娘上次给我的好吃的,我还没来的及道谢呢。”

边说,边带着三人往里走“现在大厅满了,我带你们去楼上的厢房吧。”

二楼和三楼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待得地方,虽然慕贞的心里是人人平等的,但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在这个人人都不平等的世界里,她自然不会托大。

“那怎么行,二楼是啥地方,我们咋能去?要不我们等一会儿,有人走了我们再吃也是可以的。”

这厢房是少东家刻意嘱咐了留给慕贞的,宝泉自然是要劝说的。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王掌柜来了。

“哟,贞娘,你来了,快,楼上请。这两位是当家的和你娃娃吧?今儿第一次见面老朽我请了。”

“真不用了王伯,您忙您的,等会儿有人走了,我和相公在楼下吃就可以了。”

“这有啥麻烦的,不要和我谦讲,这屋是我们少东家刻意给你留的,你好歹也是我们一品堂的贵客,咋能怠慢了呢。”连少东家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王掌柜自然是尽心尽力的招待。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慕贞要是还谦讲,那就矫情了,也就拉着小包子随王掌柜一起上了搂。

“今儿这菜你们也不肖点的,没人比我更了解这菜了,贞娘的脾性老朽我也晓得,保证包你们满意。”等三人坐定,王掌柜笑嘻嘻的说着。招来小二上了茶,就出去了。

没有人了,慕贞这才问何老三“相公,你一直瞅着我干嘛?”

从锦绣纺出来,慕贞就发现何老三时不时的瞅着她,一脸温柔的笑着。虽说心里甜蜜蜜的,可总的知道个理由吧。

“贞贞,你真了不起。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慕贞问了,何老三也就毫不隐瞒的答道。

听到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的眼眶突然热热的。在这个时代,好多夫家并不许女子抛头露面的。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何老三从不阻拦不说,还一直默默的支持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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