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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那视线不是纯带着恶意，但却也不是善意的。
况且昨晚出了那么多汗，做到一半儿酒全醒了。
“你这是作践我还是作践你自己？”
天热都睡得晚，楼下还有人在跳广场舞。
梁楚生皱眉：“你有点儿得寸进尺了。”
这地方距离梁楚生家不远，他在便利店买了点吃的，走到了梁楚生家小区附近。
遇到这种事儿，说不在意是假的，可他又不能把别人的嘴堵上。
他发了疯地往梁楚生家里跑，哐哐拍门，把邻居都惊动了。
“你有没有事儿？”关明鹤紧张地说，“今天有人找过你吗？”
“吃完你就走吧。”梁楚生放下筷子平静地说。
摸着被捂着出了汗的地方，他心里生出一点难言的失落感。
这时候关明鹤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他站起来，经过的时候被关明鹤抓住手腕。
“你发什么——”
关明鹤能来找他，说心里没有任何触动是假的，他开心的，也许还有点得意。
梁楚生话没说完就被关明鹤抱住了。
上班前，梁楚生从药箱里摸出几个创可贴，走到浴室里对着镜子往自己脖子上贴。
他挑了个衬衫穿上，但脖子上裸露出来的皮肤还能看到齿痕。没什么能遮住的，不能大夏天的往脖子上贴两块膏药吧？
想起来那时候被一小孩儿欺负得那么惨，关明鹤觉得也算是耻辱了，但是要没有陈珂一直追着他打，他和梁楚生也许不能遇见。
可关明鹤是个犟种，你让他别来了他要是真能听话就好了。
关明鹤明显僵了僵，但却没回答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没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于是就无可避免地想到昨天的事儿，后悔真不该在宋道成面前喝这么多。可他当时心情不好，也没想到那酒喝下去后劲儿这么大。
紧接着恐惧就像一张网一样落下来。
梁楚生拧着眉毛说：“你回家不好吗？回家当你的大少爷不好吗？非上赶着来我这儿受什么罪？”
有半小时，梁楚生从卧室里出来，看着那个高瘦的人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人拉到沙发那儿。
“阿生，”关明鹤问，“昨天晚上的事儿你是不是都记得？”
只是这小地方新开的公司，规模小，业务量倒是不小，他第一天上班，就跟着加班到晚上八点，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完全黑了。
生活大概就是一直重复着昨天的日子，然后在漫长的无聊中走向死亡。
本来以为一定会在小区楼下看见关明鹤，可是没有。
在他看来，关明鹤就像憋着一股劲儿，就是一时间的不甘心，也不会长久的这样。
梁楚生下了个早班。
“除了你，谁来找我？”梁楚生推开关明鹤往地上看了一眼说，“你这么晚来扰民就是问这个？”
一觉醒来浑身跟被车轧了一样，屁股也疼死了，哪个能当做啥都没发生？
难道没走吗？
关明鹤捏着筷子，低着头，戳着碗里带着糊味的粥，执拗地说：“我不走。”
收拾好梁楚生就出门了，走之前也没管关明鹤在干什么，只是让他走的时候关好门，说了句，下次别再来了。
梁楚生也没再问什么，任由他牵着。
“你看见了，我没事，你回去吧。”梁楚生说。
停着车不奇怪，可车牌号他太熟悉了。
“你就拿我当保姆行吗？”关明鹤急切地说，“我能做饭，洗衣服打扫房子都行。”
他把东西捡起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速食。
“猫，被猫抓伤了……”梁楚生随口扯了一个谎。
啪嗒一声，有东西掉在地上。
好吃，卖相也不好，我第一次做。”
梁楚生打开门看见脸色苍白的关明鹤，慌忙把人拉到屋里。
他上楼回到家，也没有看见人。
“阿生……”关明鹤顿了顿，艰难开口，“那天，那件事儿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张承远会找人对你做那种事情。”
大概和习惯分手是需要一段日子的，这种难过的心情必不可少。
这让他感到不舒服。
“你做的饭这么难吃，我不要。”
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他试图抽回手，可是抽不回去。
“没吃。”关明鹤说，“我买了泡面。”
思来想去，创可贴可行。
关明鹤知道赖着没用，可除了这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喝酒果然误事。
“过来。”梁楚生把手里盖着一个荷包蛋的面条放在小厨房的桌子上说，“吃饭。”
“我能有什么——”梁楚生话说到一半停住了，转身往里走。
梁楚生和宋道成一前一后紧跟着进了公司，有些人在看到他们两个人是一起来的，拍拍旁边人的肩膀示意一起看过去。
原本他在公司属于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唯一熟络一点的大概就只有晓玲了，可好像从那天回来以后，一下子变成了焦点。不管走到哪里都有种不舒服的视线黏在他身上。
他在路边蹲着抽完一根烟，忽然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没吃饭？”梁楚生问。
“猫啊。”宋道成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笑了笑，“去医院处理了吗？”
进了电梯，宋道成注意到梁楚生的脖子上贴了好几个创可贴，好奇地问：“你的脖子怎么了？”
但关明鹤没动，就站在门口。
两人坐下一言不发。梁楚生安静地喝粥，关明鹤拿着筷子坐着像板凳上长了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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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楚生被动地在后面，看着关明鹤的背影。
梁楚生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坐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脖子上的创可贴，把它撕了下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上次那件事儿，确实让人心惊，也后怕。
看来走了。
到了公司楼下，梁楚生迎面碰上宋道成。
“我是喝醉了，”梁楚生说，“不是喝死了。”
梁楚生看他像只耷拉着脑袋的小狗一样，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还是拉开板凳坐下了。
闻言，关明鹤松了手，眼神黯淡下来。
关明鹤看见一堆小孩儿在那儿蹲着打游戏，他认了出来，不就是当初拿着石头扔他那熊孩子吗？
梁楚生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的东西，去了厨房，十分钟后端了一碗面出来了。
关明鹤屁颠儿地跑过去，坐下动筷子之前，看着梁楚生要走，拉住他眼巴巴地说：“阿生，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陈远是干房地产出身的，靠着他二姨这层关系倒是近水楼台，在行业内混得风生水起。
直面自己的欲望又不可耻，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在深夜会惧怕孤独。
他试图不去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但即使他不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也没办法轻易提出辞职。
“你就算赖在这儿也没用。”梁楚生说。
“不是。”关明鹤接过来，脸色缓了过来，“你没事儿就好。”
“你要非在这儿待着就睡沙发吧。”梁楚生知道这时候应该把人赶出去才对，可他就是看不得关明鹤这样，“你的床我扔了，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吧，明天就走。”
该死的关明鹤当真是属狗的，咬得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了，胸现在还在刺痛。
“你怎么没走？”梁楚生淡淡地问。
关明鹤拉着梁楚生的手，绝望地说：“你让我有点儿用，行吗？”
几人一边看着梁楚生一边窃窃私语，梁楚生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和两个男同事一对视，他们便停下来不说了。
关明鹤有点反常，梁楚生拍拍他的背，拧着眉毛：“你到底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被宋道成知道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他在宋道成面前总有种赤身裸体被对方打量的感觉。
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身份，阶级，地位，哪一样都改不了，与其再次习惯到离不开，不如趁现在还能断的时候舍弃它。
“对不起。”
电梯到了，梁楚生匆匆出去。
“那你就拿我当炮友，当按摩棒，成吗？”关明鹤说。
“下班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