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不可能忘记徐泠洋十五岁时在冲天的火光中和他告白的场景……
他怎么可能忘，一辈子都不会忘。
但这蜻蜓点水的吻并未让他知足，他望着林煜在月光下俊逸出尘的侧脸，拽着他的衣角，“林煜。”
“嗯？”
“吻我。”
这命令的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和娇嗔，再配上病弱状态下有些脆弱的眼神，直接给林煜的心脏来了一下暴击，他怎么拒绝得了，想也没想，就吻了上去。
男人对接吻有天生的熟练感，可能是为了挑起对方欲望而进化来的吧，林煜从前没怎么跟别人接过吻，更没心思琢磨这些，就算跟徐泠洋在一起之后，接吻一律都是徐泠洋主动，眼下亲上了，竟然万分娴熟。
徐泠洋就真的跟林煜口中的“妃子”一样，靠在他肩头被他细细的亲吻着，从舌尖临摹唇形，再到互相纠缠，津液的交汇，气味的融合，这个漫长而缠绵的吻极赋艺术的美感，沦陷其中的两人就是作画之人，在细细品味对方每一寸内在的细腻、甘甜、柔软，情丝裹缠，难分难舍。
月光下，林煜的轮廓在徐泠洋眼前渐渐模糊，却莫名清晰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十二年前，那个在月光下百般温柔哄他的林煜，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喜欢这个男人了？
锐利的牙齿轻轻咬着林煜的舌头不肯放开，徐泠洋脑中的思绪有些放空，要是那个时候他就亲了林煜，多好啊……
林煜的注意力都放到这个吻上了，摸着徐泠洋腹部的手不由自主垂了下去，径直触碰到一块灼热凸起的硬物……
林煜顿时跟触电了一样，把手抽了回来，也立刻结束了这个吻。
徐泠洋不悦地皱眉，嘴唇覆着一层水莹莹的光，他的唇形弧度十分优美，生得漂亮又性感，眼神被吻到迷离，带着未褪的情欲似怨非怨地看着林煜，激得人心肝乱颤。
“干嘛？”幽怨的声音马上就跟来了。
“亲太久了，我喘不过气。”林煜赶紧给自己解释，他怕再亲下去他俩就要欲火烧身了。
徐泠洋一把抓住林煜的手，“那你现在喘过气了？来来来，继续。”
林煜恼怒地斜睨他一眼，“你胃不疼了是吧？”
“你亲亲我就不疼了。”徐泠洋罕见地冲他撒了个娇，蒙着水雾的眼睛哀求地望着他。
林煜那心里顿时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有一股十分燥热的血，经过胸腔的挤压，瞬间喷涌而出，流向四肢百骸，高浓度氧气的血液，让他大脑含氧量迅速飙升，眼前的一切都朦胧起来，城市的万千灯火都变得迷幻，宛若烟花在眼角绽放。
林煜抿了抿嘴唇，捏着他的下巴递上了一个万分绵长的吻，那吻简直穷尽了林煜毕生的接吻技巧，他眯着眼睛，眼睁睁看着徐泠洋的瞳孔在慢慢放大，俨然沉醉其中无法自拔，跟死里边了一样……
“行了。”林煜自己都绷不住了，体内有一股邪火在乱窜，喘着粗气赶紧结束这个吻，眼睛都不敢看徐泠洋。
徐泠洋装作不经意，手垂到林煜的小腹处，贴着他的耳垂，呼出一口气：“你硬了。”
林煜身上一僵，把他的手打开：“别搞得跟你没反应一样。”
“那咱俩要不在这儿试试？”徐泠洋邪笑一声，又伸出他的爪子，摸上林煜光滑的脸颊。
林煜瞥了他一眼，“你还随时随地发情了你还？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我就算随时随地发情你又能怎样？别搞得跟你没爽到一样。”徐泠洋嘟囔一声，照着林煜脖颈上的一块儿嫩肉就咬了一口。
他这无赖又骄横的样子着实让林煜有些无奈，他侧眸看着徐泠洋，“胃不疼了是吧？不疼就起来，枕得我肩膀有点儿酸。”
“疼！”徐泠洋连忙叫道，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他撩开衣服，把林煜的手又拽回去给他揉肚子，“我逗你玩儿的，怎么可能在这里操你，这地方这么破，我还怕它撑不住掉下去怎么办？”
“嗯，你说得对。”林煜也懒得跟他争辩，继续把头转回去给他揉肚子，就这么把心思放远，欲望之火也就渐渐开始熄灭，揉了没两下，他停下手，抬起眼帘，怔愣地问出一个问题：“如果不是因为任池洵这件事，你会来见我吗？”
皓月倒映漆黑如墨的眼底，徐泠洋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垂下眼帘，淡道：“不会。”
这果断干脆的回答让林煜沉默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像病毒一样在心底蔓延，林煜只觉得浑身脱力，有些使不上劲儿。
徐泠洋果然没打算见他，也没打算让他重新回到jc……
“林煜，我们都往前走了吗？”徐泠洋也问他，在林煜看不到的地方，他眼中充斥着浓郁的哀伤。
为了掩饰情绪，林煜刻意回避他的目光，干笑两声：“当然，我们都成为了，当年长辈们希望我们成为的人。”
“那你开心吗？”
不开心，他一点都不开心，林煜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唇。
“林煜，你想象的未来是什么样？”徐泠洋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林煜的回答全部写在脸上了，他看得透彻。
林煜微微一笑：“在那个小渔村开一家咖啡馆，度过余生。”
我想为你做点儿什么，可后来发现你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徐泠洋怔愣着看了他半晌，才开口：“这是退路，不是未来。”
林煜所述的未来没有他。
“林煜，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那天我去找你，听见你对韩叔叔说，上次挨打是十年前……”他抬眸，探究地看着林煜，“十年前，他为什么要打你？我记忆中的你，那么优秀，那么完美，韩叔叔对你又那么满意，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
因为林煜不听韩凌的劝告，想冒着被一网打尽的风险去见徐泠洋，因为林煜知道那个时候的徐泠洋一无所有了，因为林煜知道徐泠洋需要他，因为他知道，他也对这个少年心动了……
他也想大大方方告诉他：我也喜欢你……
林煜对他微微一笑，“因为我人生中的第一次任务，失败了……舅舅对我很失望，但他又舍不得真的不要我，就只好把我送到英国，历练。”
林煜选了一个让徐泠洋不能继续深究的理由。
“你这个骗子。”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随即脑袋歪在林煜的肩头，手臂下意识搂着林煜的腰。
林煜看着他垂在膝盖上的手，心疼到难以呼吸，几次欲言又止，又不知道开口说什么，他心底跟明镜似的，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和徐泠洋沉痛的过往息息相关，一旦揭开一点儿伤疤，必会带下整块儿皮肉。
他怎么肯看到徐泠洋难过。
这些过往就是横在两人之间的薄纸，只要不刻意揭穿，也可以好好过下去，也许现在像现在这样逃避式交往，是最好的选择。
几道强劲的光柱扫了进来，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道白光照进摩天轮顶部的小包厢，两张俊俏的脸茫然地看着窗外，光芒太强，照得他俩有点儿睁不开眼睛，待适应光线之后，徐泠洋率先看向林煜，“你叫华叔派直升机来了？”
林煜望着窗外那两架通体漆黑，机翼尾部漆金的jc标志，震惊地合不拢嘴，目光在窗外和徐泠洋身上流转了一个来回，“我没有啊，我只是跟他说这里堵车，摩天轮停电了……我真没想到他会叫直升机来啊。”
“搞这么大阵仗，都不知道低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这儿了！”徐泠洋有些恼火，现在外面的人全都注视着眼前的阵仗，并且这里都是建筑设施，地面又人满为患，直升机连个落脚地都没有，难不成等会儿让他爬上飞机？
林煜撇了撇嘴，他还知道低调呢，那辆柯尼塞格jesko倒一点儿不低调，裸车落地价加国内上路的各项手续，少说也小一亿了。
“华叔也是担心你，怕你出大问题，”林煜担忧地说，“怎么样？你现在胃还疼吗？”
“疼啊，我一直忍着呢。”徐泠洋眼角一直垂着，他躺在林煜怀里，看着窗外跟蚊子一样乱飞的两架直升机，哼笑道：“他们不会是要和咱们这个高度保持一致，然后我们打开舱门，隔空跳过去吧？”
他这个脑子成天到晚在想什么啊？林煜不禁有些好奇，但也觉得挺有意思，“保不齐还真是这样，我先给华叔打个电话吧。”
林煜打电话的时候，徐泠洋就枕在他肩膀上看他，看着他喉结上下鼓动两下，便能发出温润磁性的声音。
林煜从小在广东长大，但他的普通话却不是带着浓浓粤味的广普，而是很纯正标准的普通话，并且因为会说粤语的原因，他的声音和语气都格外温柔。
说英文也好听，叫床也好听……
看着看着，徐泠洋的眼神就痴迷了，他掰过林煜的脸亲了一口，林煜瞪了他一眼，徐泠洋却双手搂着林煜的腰，搂得更紧了，林煜没法子，只能揉揉他的头发，让他安静些。
林煜挂了电话，“华叔说这里停不了飞机，但是咱们刚刚玩密室逃脱那栋楼上可以停，他等会儿在摩天轮下面接咱俩，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
毕竟林煜一直给他轻轻揉着肚子呢。
正说着呢，摩天轮通电了，窗外几架直升机也飞走了，他俩在摩天轮上坐了两圈，停下之后慌忙就要离开，那店家还拉着说要给他们赔礼道歉，再送他们免费坐一次。
林煜连连拒绝，搂着徐泠洋的腰就下了摩天轮，他俩走出游乐园，华叔在游乐园外接他们，见徐泠洋有些发白的嘴唇，这老头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把林煜看得格外愧疚，愈发后悔带徐泠洋来吃地摊了。
外面的马路果然堵得水泄不通，看来华叔叫直升机是明智之举。
还好那栋楼距离这个游乐园就几步远，他们坐上电梯到了楼顶，医生在飞机里等着了，原本胃疼这件事吃点儿药就好了，但是徐泠洋身份金贵，还是要做检查，飞机座位有限，林煜就没上去，而是跟华叔站在原地，让他们这班飞机先走。
可徐泠洋那小子又不乐意了，让医生给他开了些临时的药就着水吃了下去，就把医生赶了下去，然后叫林煜上飞机。
林煜还在跟华叔解释为什么会带徐泠洋去吃地摊，华叔让林煜不要愧疚，说胃疼是老毛病了，厨师平时都很少做辛辣刺激的东西给他。
老毛病？林煜有些惊讶，还来不及多问，就听见徐泠洋在叫他，他只好无奈地上飞机。
飞机起飞前，徐泠洋对华叔招了招手：“华叔，帮我办件事。”
华叔连忙把耳朵贴上去，听完之后又用询问的目光在徐泠洋和林煜身上流转了一个来回，林煜给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做得隐蔽点儿。”徐泠洋弱声道。
华叔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飞机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