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暮色〉之七(5/5)

在村里。

&esp;&esp;契安寧就在祭坛边待了三天三夜,呆愣着,一滴眼泪都没有留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难过,还是只是嫌少了哥哥继位,往后日子就要天天避着她的魔君老爹。

&esp;&esp;「舒苍,你是幸福的吧?」她自顾自地问着。

&esp;&esp;挖了地就把自己臂上的玉釧埋了,那是舒苍唯一送过她的礼物,舒苍那么蠢,不配当她哥哥,现在她埋入地下也算是还了。

&esp;&esp;捧了最后一坏土,契安寧转身离开,瀟洒地走了,她这一生就该这么瀟洒。

&esp;&esp;七年匆匆过了,等待的时光总是特别漫长。

&esp;&esp;沛儿依旧是沛儿,今年已经一十八岁,凌馨藏着腋着还总不许她与汾璱慷往来,就是不想女儿那么快嫁,希望她再多陪自己一段时日。

&esp;&esp;可是婆家那边好像巴不得赶快把沛儿娶回家,凌馨知道自己大意了,大意到居然完全没有瞧出端倪,他们这段情怎么开始的,她可完全没有参与过。

&esp;&esp;后来的仁鑫村群龙无首,本来的村长奚扶燁没能接受自己女儿成为白骨的事实,虽然是立了坟,虽然是眾目睽睽下就那么一架白骨,他还是率着自己的门生出了村,说不定叔顗早就将她復活了,只是不在这个村里罢了。

&esp;&esp;后来附近山寨的头头就来接管,成了新一任的村长,也就是汾璱慷的娘亲,司徒雉。村民没有太多反对,司徒雉对经商和经营颇有一套,整个村子被她打理的有声有色。她改了仁鑫村的名字,换了新气象,过往的一切悲痛也就被揭过了,现在叫作蚕跡村,养蚕產丝成了村中的大业。汾姓成了村中忌惮词汇,汾璱慷也改母姓为司徒璱慷,他依旧有少年壮志,辅佐着母亲打理村中事务。

&esp;&esp;他始终很积极,娶亲这件事情也是,挡都挡不住。

&esp;&esp;沛儿这些年虽然知道自己就是河神,但为了还娘亲一个不冷嘲热讽的好女儿,她刻意淡化过往是河神的回忆,今生便是今生,今生她身为人类,就要把人类的七情六慾体验个完完整整才是。

&esp;&esp;之亦朝着他大妖怪的梦想而去,虽然不捨,但还是毅然决然地去找本来就有些交情的蛟人族修练,两三年会回来相聚,没回来也会书信来往,虽然没人看懂他的字,再不济也还有转生镜,可以看着这孩子有没有吃好穿暖。

&esp;&esp;邢南也有了自己的志向,他想跟沛儿一样体会人的一生,于是积极的修练人道,至于用了什么法子,沛儿与他讨论来讨论去,凌馨到底是听不懂的。

&esp;&esp;身边的家人一一走了,凌馨虽然不说,但内心还是怕着孤单。

&esp;&esp;现在不过七年,往后还有千百年要等,她可不能服输。

&esp;&esp;「娘亲,不如我为你想个法子吧!」

&esp;&esp;那天夜里,她们母女俩在讨论的分明就是这聘礼到底该不该收,怎知沛儿突如其来就冒头一问。

&esp;&esp;「什么啊?」凌馨摸不着头脑。

&esp;&esp;「都说人的潜能无限,神灵自然也是。典籍上虽说要花上千百年,但神与人一样,偶尔需要激上一激……」

&esp;&esp;大红花烛那一天,放出去的消息是母亲凌馨,和女儿沛儿同时出嫁的消息。女儿的对象显而易见是村长之子,只是母亲要嫁的对象就是云里雾里了。

&esp;&esp;暮冬初春之际,两座花轿就从神殿出发,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一个往旧汾家走,另一个往山林走去。

&esp;&esp;轿夫们也有些迷茫,被吩咐就是要在山林水域间多走几回,一遇上有人出现就把新娘丢在那儿即可,一天没出现的话就转道回神殿。

&esp;&esp;春雪初溶,雪景很是好看,以前没雨自然不会有雪,现在可都是恢復正常了。白雪覆盖了天地,耀眼的阳光洒了满地晶透亮光。

&esp;&esp;说不期待是假的,可期待又会害怕失望。凌馨坐在轿子里面,一次次掀开盖头,偷偷往门帘外看出去。美景尽收眼底,可最想看的,还是看不到啊……

&esp;&esp;太贪心了,说是要千百年,区区七年就要他回来,简直是强人所难。

&esp;&esp;正当她说服着,安慰着自己要平常心的时候,轿夫躡手躡脚的落了轿。

&esp;&esp;才刚说服自己不要感到失望,说不定轿夫就想着口渴了,或扛累了要休息一会儿。凌馨沉住气,静静着在轿子里待着,等着轿子再次升起。

&esp;&esp;「小姑娘,兜兜转转的,是要嫁入哪户人家啊?」

&esp;&esp;那个声音,熟悉无比,剎那之间,凌馨热泪盈眶。跟初见时一样,她又再度把脸哭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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