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王照一眼,压低声音,“如果真的是那小子回来,是要抓回来投官吗?”
&esp;&esp;可王照懒得跟裴光禄商议,只敷衍道:“找到了再说吧。”
&esp;&esp;长安西市西南,崇化坊,流民巷。
&esp;&esp;这儿原不叫流民巷,只是随着外来的流民增多,也就没有人喊原来的巷子名了。
&esp;&esp;裴琢玉是三月初来到长安的,待了半个月。
&esp;&esp;她原先不是流民,顶多是黑户,在偏远的小镇子到处找找活计还是能够养活自己的。
&esp;&esp;可惜一场洪水带来了灾难,也冲垮了她的落脚地,只能跟着逃荒的人一道移动。在路上,相识的阿婆还说,到了长安兴许能找到亲人呢。
&esp;&esp;但裴琢玉不报这个期望,毕竟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哪知道什么亲人?
&esp;&esp;三年前,她被人从河中捞起来,养了几个月才好。
&esp;&esp;大夫说她脑子受伤了,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想起过去的希望。
&esp;&esp;“裴琢玉”这个名字,是她根据身上仅存的小印取的。
&esp;&esp;不记得又怎么样?没了过去,她不是还有未来吗?
&esp;&esp;不过——
&esp;&esp;她现在属于浮逃户,被官差抓住了没有原籍可遣送,就只能蹲大牢了,然后被扔到深山老林挖矿或者送到前线了吧?要怎么才能弄到户口?
&esp;&esp;裴琢玉有些发愁。
&esp;&esp;难道去那些大庄子当仆役么?这样就能得到权贵的庇护,那是连良民的身份都没了,直接入贱籍。
&esp;&esp;也许有点金钱可以松动松动,但她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呢。
&esp;&esp;愁了一会儿,裴琢玉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esp;&esp;算了,先活着吧,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esp;&esp;裴琢玉揣着两个热乎的包子往巷子深处走,里头有没有人居住的破庙,是她和同伴近来的庇身之所。
&esp;&esp;包子是外头做慈善的贵人给她的,是少有能吃热食甚至是肉食的时候。
&esp;&esp;“喂,你站住。”一道大嗓门惊断了裴琢玉的思绪,她一转头,就看到两个人一堵墙似的堵在了去路上,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esp;&esp;“我么?”裴琢玉一怔,指了指自己。
&esp;&esp;“就是你!”那大汉放开嗓子嚎了一声,污浊的眼神中不怀好意。
&esp;&esp;另一个人呢,则是搓了搓,耸着鼻子说“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