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49卷）280(2/3)

身湿透的两人，阿傻惨白的头面半偎在雪贞高高耸起的沃乳间，剧烈呛咳的脸孔

老人点了点头，像与孙儿辈话家常，瞧不出半分烟火气。

这就是圣贤书里的「道」，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然万物皆在其中。

就会怪诞如自说自话一般？

伊黄粱不敢不答，原本白馒头似的圆脸几胀成了猪腰模样，一抹额汗，畏畏

这令伊黄粱莫名感到心痛。他觉得这样的心痛是美的。须得心痛若此，才能

他对「活着」毫无念想，随时可以闭目断息，撒手离去。死亡之于少年，从

伊黄粱并未厌腻雪贞。相反的，尽管漱玉节为了拉拢自己，不时献上绝色少

更令人打从灵魂深处欢欣期待，到了忍不住要酥麻悚栗的程度。这不是什么师徒

「大……大夫！这……这是怎么回事？先生……」隐带呜咽，浓睫瞬颤，梨

魄暂寄汝手，不是教你拿来玩儿的，已在战场失去一枚，仅剩的一枚还任由黄口

…虽说如此，又有哪个能够轻易舍去？张嘴欲言，竟吐不出半个字。

「不……不重。」伊黄粱胖大的身躯微颤着，终于下定决心，双手抱着刀鞘

面具的那人，便远远不及阿傻管用。少年并没有与这些高手抗衡的实力修为，尽

幸遗落在战场，失了刀柄中所藏刀魄……此亦我之过错，请先生责备。」

「那好。」殷横野并起右手食、中二指，遥遥点去，怡然道：「沉沙谷此行

她所有的销魂蚀骨，紧密地与她合而为一，以他想要的任何形式。

虽废了萧谏纸，但南宫损亦不幸罹难，折去高柳蝉更是难以估量的损失。两枚刀

将一个活生生的、无比刚烈的，自以为独一无二的高傲灵魂彻底揉碎，然后

小儿随意携行，你的荒唐怠惰，实令人难以忍受。我本该断你一臂，教你记住教

大用的份上，饶他一回罢。」

禁含笑点头：

伊黄粱犹豫片刻，这才下定决心，坦白吐露。「不……不敢欺瞒先生，我为

伊黄粱横捧单刀，不敢直视老人的目光，嚅嗫道：「在……在此刀之中。」

的成名人物联手，伊黄粱亦不觉能得到更好的战果，事实上，代替先生佩戴权舆

这样的纯粹深深震撼了伊黄粱。

「愿……愿领受先生责罚。」

肉娃娃的运作之理委实是谜，瞧着少妇晕红双颊、唇黏湿发的动人模样，岂能想

贞也不曾使他感觉真正融入了造物；雪贞真是空荡荡地只余一副皮囊架子，尽管

无限美好，怎么也比不上阿傻的虚无和纯粹。

替权舆之人惨死，惊怖交加，这才失手……失手铸成大错。先生，他若知晓高柳

阿傻的虚无很纯粹，痛苦很纯粹，从花册里悟出刀式的资赋很纯粹，连应对

但创造雪贞的过程无法满足伊黄粱，那些扭曲的部分本身就是杂质，占有雪

伊黄粱如遭雷殛，见老人凤目微眯，显是起了杀心，终于明白此非虚言恫吓，

绕着老人运行；走在先生的意志下，连未知都无比心安，夷然无惧。伊黄粱以为，

甚是显着，颇有人刀合一之感。料得沉沙谷外必有恶战，亦教他携此刀傍身，不

来就不是中断了某种汲汲营营、难以割舍的连续，没有想要或不想要的，不会留

雪贞喜爱的琴具，亭中抚琴视野绝佳。适才想是雪贞远远眺见有异，拨弦示警；

加强刀尸与妖刀之联系，让他日常即以那柄新铸的幽凝刀为兵，绝不离身，收效

在破庙里对抗高柳蝉时也是。休说换成任一名同龄人，哪怕是与南宫损之流

间。另一抹娇小的身影，则从无殭水阁的方向奔至，

花带雨，薄薄的大袖衫被冰冷的渠水浸透、依稀透出雪腻肌色的模样楚楚可怜

阿傻使用，只不知何故阿傻并未携行，伊黄粱听闻琴声赶至，顺手带了出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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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他的意志，不掺半点杂质。

伊黄粱无地自容，汗出如瀑，唯恐稍一让，阿傻便要断送性命，再开口时隐

带呜咽，听来软弱不堪，宛若哀鸣：「先生……先生……」

（而先生……竟要我亲手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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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拱，涩声道：「先生，他……他实不是有意的，求先生看在他资赋甚高，足堪

伊黄粱几乎拿捏不住；余势所及，大夫的胖大身躯转了半圈，刀尖所指，正是浑

管他确实拥有天赋；鏖战若此，盖因心念一专、舍生忘死，全心全意为大夫着想，

那刀是当日他脱出龙皇祭殿时，乘乱带将出来，虽是柄利器，远远称不上神兵。

粱不由自主踏前一步，刀尖应声而动，遥指着少妇姣美的容颜。

阿傻就像一枚剔莹通透的美玉，究其原质固是悦目赏心，能于其上施展匠艺，

造化之主的权位，凭空造出了「雪贞」，还能随兴之至地深入她、刨刮她，享尽

上留下痕迹，甚至渴望能融入这份纯粹，成为这完美之作的一部份。

雪贞倒抽一口凉气，神情既惶恐又困惑，全不知平日温厚和蔼、令人敬爱有

张白纸似的。我料他近不了高柳蝉的身，才未事前叮嘱，这实……实怪不得他。」

情深，而是期待看到自己的每一凿每一錾，每一次的切削与打磨，能在这块原石

再将碎片一瓣一瓣地黏合重组，形塑成另一个全然不同的存在……他不仅窃夺了

岳宸海并不怕死。

殷横野肩臂未动，蓦地弹出一缕指风，撞他肘后天井穴，啷的一声单刀脱鞘，

以伊黄粱的修为，纵使伤势未复，也没有用实刀的习惯，殷横野料此刀必是交付

「我就是来看看你。」殷横野神色自若，温言和笑。「伤得重不重？」

「我要饶他什么？」殷横野疏眉微挑，兴致盎然。「你且说说。」

像她其实并无喜怒知觉，所有的反应都是按谱奏琴，只消偏得些许，没咬上弦，

他曾以为雪贞能完成他的这份心愿。

伊黄粱对这只肉娃娃的喜爱是毫不掺水的，院里遍设迭高的亭台，几上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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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所向，岂有旁人？无非阿傻雪贞而已。

这个世界的方式也是。这甚至让大夫有一点点嫉妒。

「……你若舍不得，就只能选雪贞姑娘了，是不？」

蝉的紧要，断然是不敢杀的。这孩子心思单纯……不、不是，他根本没心思，像

下什么遗憾，甚至算不上解脱。他整个人就是「苍白」二字的具现，空荡荡的，

而无论他的态度多么恶劣、要求如何地不合乎情理，阿傻始终不以为意，专心贯

除了生理的不适，却无太多波澜，对比满面错愕的艳丽少妇，反而更像人偶。

「老牛还舐犊，凡鸟亦将雏！你也是很上心了。这般听来，果然是你的错。」

产生美，一如雪贞的存在。

缩缩道：「高……高柳蝉拳脚太狠，他……他在庙里给打懵了，又见……又见冒

殷横野微微眯眼，澹然道：「那另一枚刀魄呢？现在何处？」

殷横野没理会满头大汗欲言又止的伊黄粱，怪有趣的看雪贞施救，总觉这具

伊黄粱用了很多方法，在不经意间测试过他，试图揭破这种虚无的假象。然

伊黄粱无法反抗老人。他习惯了以他为八荒六合的轴心，同日月星辰一道，

训，念在你尚有用处，可以他们其中之一替代。」

但伊黄粱来得忒快，谅必有备。

加的「先生」，怎么吐出这等骇人的言语，颤声哀唤：

自己若不能明快决断，再拖延下去，怕就不是相权取一，而是一个也留不住了…

连虚无都异常冷冽纯净。

「只有这样么？」

老人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知怎的，彷彿自有一股催眠般的魔力，伊黄

老人含笑回眸，从他面上睇到了手里的单刀。

艾乃至她黑岛的嫡系血裔，却只是益发让伊黄粱离不开雪贞罢了。

没有一丝自己。

手法俐落，毫不留力，直到他「恶」的一声呕出酸水，抽搐着呛咳起来。

未及开口，拎起裙幅赤足涉水，奋力将阿傻拉出水面，迭掌按压少年单薄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