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她被阴暗批缠上了 第95(1/1)

张静娴的一只脚将迈入客院的廊下,齐刷刷的,十几道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其中,她的表兄张入山,一对眼珠子已经停止了转动。

他的眼神那么复杂,那么受伤,张静娴浑身不自在地别过头,完全不敢和他对视,心下空空的,鞋子也似踩不到实地。

“阿娴,你与谢使君大婚,因何要瞒着我们。”郑起第一个发问,他的眼中是有些许激动的,只想借一道东风站稳脚跟而已,可如今他发现这道东风居然有能力送他飞黄腾达。

郑起的声音克制不住地扬高,听起来又像是质疑。

张静娴呼吸微乱,有一种冲动将真相全盘托出,她其实不擅长欺骗别人。

“阿娴,你说,无论如何有阿兄在。”张入山忙不迭地开口,他语气当中的焦躁几乎化作实质。

他对张静娴的了解绝非郑起他们可比,不会被公乘越和叔简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蒙住。

他的妹妹阿娴从来是一个感情纯粹的女子,爱憎分明,真诚勇敢,她若真的想嫁给谢使君,不会坚决提出回西山村。

往日感受到的怪异也在他的脑海中琢磨了一遍又一遍,张入山终于确定谢使君对阿娴有非同寻常的心思,包括那日夜间茅草屋外的相遇也不是巧合。

谢使君是为了阿娴而来!

张入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然而渗入他脊背之中的凉意让他明白,这里不是他和阿娴该停留的世界。

最好快些离开。

叔简人在院外,张静娴站在有明媚日光的廊下,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微翘的眼睫毛在日光的温暖中颤动,望着急切不安的表兄,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叔简大人亦无能为力,谢蕴死死地捏住了她,说出真相只会让表兄白白担忧。

“那时,我和夫君之间生了些嫌隙……不想理他。”她咕哝一声,恰到好处的嗔怒宛若带着小小的钩子。

身后的脚步声骤停,转而更清晰的是悠长又克制不住粗重的呼吸声。

这个农女,她实在该死,可恨地勾引人。

张静娴沉浸在自己经不起推敲的谎言中,恍若未觉,继续含含糊糊地说他们两人在西山村时就生出了感情,“舅母为我们蒸豆糕吃,舅父安心令我和他一起离开。我会读书识字是他教的,小驹也是他送给我的。”

“阿兄,虽然我心里还在生他的气,但我和他成了婚,不管以后,眼下会在一起,安安稳稳地生活。”

叔简先稳住她,她想先稳住表兄。

总之,都是为了不让超脱了控制的事情发生。

“这些话可是真心实意…”

张入山仍是不大相信,他的眼睛会看,耳朵会听,她的种种表现不像是遇到心爱之人的喜悦。

纵然生气,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爱意也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

“阿娴,”这时,有道慵懒至极的嗓音低低地响起,转过一根梁柱,谢蕴面带笑容,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女子的腰身,“自己填饱了肚子就不管我了?跑什么,头发也不挽。”

他的长指捏着一根漂亮晶莹的青玉簪子,悠悠道,大婚后的第一日,她的头发应该挽起来。

他的目光温柔地定格在她的一头长发上,薄唇中继续吐出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语,“教了你那么多遍,怎么还是不会挽发髻。”

张静娴身体一抖,抬起手臂,推了他一把。

谢蕴顺手将她的手指抓在掌心,用坚硬的指节缓缓地揉捏摩挲,然后用青玉簪子在她的脑后挽起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亲密又放肆的举动惊呆了众人。

接着,张静娴一双眼睛浅浅地看向他,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很像她的性格,让人觉得舒服的同时,忍不住被吸引。传达给旁观者的感觉也是真挚的,美好的。

刘沧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气氛的停滞,“早知道,昨日宴上就多喝一壶酒,大喜事,这是喜事。”

“阿山,使君现在是你的妹夫了!”他的粗脑筋终于灵光了一回,记起四年前阿山差点和阿娴成婚,主动开口。

充满兴奋的一句话将张入山唤醒,也令其他人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也都到了成婚的年纪,该懂得也懂得了一些。

比如,即便身份上存在巨大的差距,阿娴与谢使君站在一起融洽地仿佛一人。

“的确,”谢蕴点点头,笑着意味不明地唤张入山,这个被他贬斥为平庸无能的男人,“阿兄。”

“今日也可畅饮,我与阿娴一起敬你一杯。”

张入山愣愣地抹了一把脸,看向他们的表情复杂难言。

“……好。”他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

午时三刻,张静娴从客院离开。

成功让表兄放下了疑虑,又为了做戏,她主动牵起了谢使君的手。但走了没几步,她忍无可忍地憋出一句话,“我请公输匠人做的辇车那夜变成了一堆碎木头,你怎么不提?”

方才,他说了许多在西山村时,他们共同经历的往事。

对付杨狗儿,抓野猪,惩戒杨友和等等从他的口中不快不慢地说出来,便是怀疑很深的张入山,眼中也出现了动摇。

孤男寡女在相伴了那么多个日夜之后,真的不会生出感情吗?

但张静娴没有被他的话蛊惑,她牢牢记着还有很多他轻描淡写略过的事。比如,他故意捧杀她引起村人的嫉妒,又比如,他用救过他的圣药逼她成为众矢之的。

相比而言,砸碎的那辆辇车甚至能道一声仁慈。

这时离客院有了段距离,张静娴冷漠地松开了牵着的手。

谢蕴垂眸看她,那个浅浅的勾动他心跳的笑容早已消失,她的神色带着几分厌倦,唇瓣也是紧紧抿在一起的。

一声夫君和安稳的生活都是她用来骗人的说辞。

谢蕴面无表情,目光从她微红的眼皮流连向下,淡淡掀唇,“提了又如何?阿娴一开始就说好了,我们之间生出了嫌隙。”

“你不如当着你阿兄的面说清楚,究竟是何种嫌隙?”

怪他么?不,怪她!

她不爱他!

谢蕴跳动的心脏中涌出一股戾气,疼到他难以忍受。

张静娴疲倦地摇摇头,刚刚费了许多功夫说服了表兄,她当然不能再折返打破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

“我累了,要去休息。”

简单留下一句话,她望了望方向,朝着一个位置走去。

谢蕴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她的背影,转身去了前厅会客的地方。在那里,叔简和公乘越等候他多时。

张静娴在府中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那座满是红色的庭院。为了取信于人,装也得装一段时间。

不过她没有再进谢蕴的寝房,而是随意地找了一间空屋子进入。

然后,她将房门锁好。

虽说是一间未住人的空屋子,但亦有干净的床榻和供人消遣的笔墨等物。

张静娴确实很累,径直将发间的青玉簪子拔下来,她安安静静地伏在榻上闭上眼睛。

只是没想到,原本打算的小憩片刻变为了绵长的睡眠,等到她从昏沉中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也不怎么在乎,摸索着点燃了屋中的烛台,自己寻了一本书拿在手中翻看。

嗯,生僻字很多,深奥难懂的典故也不少,张静娴觉得远远不如谢丞相的文集通俗好读,不过还是坚持读完了大半。

后来,她估摸着时辰打开了锁着的房门,慢吞吞地从房中走出来。

一名女使经过,看到突然出现的她吓了一大跳,人张静娴刚好识得,是胡璇。

“奴见过夫人。”胡璇带着惊诧朝她行礼,似乎意外她居然出现在此处。

张静娴也懒得纠正她的称呼,看了一眼四周寂静的房屋,问她谢使君歇息了没有。

“戌时将过,使君已经……歇下。”胡璇的回答中有短暂的停顿,听起来有些莫名。

但张静娴未曾注意到,她只要知道谢蕴已经宿在屋中入睡便足够。

“膳房往何处走?”接着,她又问了胡璇一个问题,为自己找些吃食。

张静娴不挑剔,吃的能用来果腹就行,这个时辰膳房的人应该也歇息了,所以她准备自己走过去,“残羹冷炙也可。”

胡璇明显地愣了一下,沉默地在前为她引路。然而走了一小段路,这个前世不甚看得惯她的女使蓦然停下脚步,眼睛忍不住瞄她,“夫人,以您的身份怎么能用残羹冷炙。旁边有一处单独的膳房,奴记得其中有人守夜。”

小膳房距离这里刚好不远,是为了夜晚谢蕴和人议事所设。

张静娴也想起来了,低低嗯了一声,往一个方向走去,前世她去过小膳房很多次。

到了那里,守夜的人果然没闲着,灶中有火,火上还温着软烂的米粥。

张静娴无视守夜人的愕然,熟练地找到陶罐中美味的鱼鲊和清爽的腌胡瓜,配着一碗米粥认认真真地吃了一顿暮食。

之后,她和守夜人道了谢,不让人帮忙,将瓷碗等器具清洗干净。

时间更晚了一些,整座府邸都仿佛沉寂下来,偶尔吹来一阵风,带着凉意。

张静娴踩着几片落在地上的叶子,循着记忆返回了客院,这时表兄他们也入睡了,不会发现她依旧宿在原来的房间。

大婚之夜,她不算清醒时饮下合卺酒与他睡在一起就罢了。

清醒过后,她能避则避能躲则躲,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亲密的接触。

张静娴轻手轻脚回到黑乎乎的屋子,为了不让人发现,连烛台都未点。她简单地用房中的热水清洗了身体,换上柔软宽松的衣裙,走向帷幔后的床榻。

此时,黄莺的木笼子是空的,它在辨认出这里没有危险后,就不喜欢住在笼子里面了。

反正又高又茂密的树冠多的是。

屋中没有了小鸟的叫声,也没有其他声音,张静娴只听到了自己弄出来的动静,她放心地掀开帷幔,想也不想就躺了下去。

然而躺下去的瞬间,她的眼眸睁大,急急就要弹跳起身。

可是太迟了,身下被她压着的人躺在带着她气息的榻间,听着她窸窸窣窣弄出的声音,早已经血液沸腾按捺不住,岂容她逃离。

他的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牢牢地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身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