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1/1)

&esp;&esp;“你自己不知道吗?”林琳问他。

&esp;&esp;喻怀冷淡的眸子闪了闪。

&esp;&esp;母亲永远是用问题回答问题，像在谈判桌上周旋对手，一步一步把人逼到墙角，然后微笑着看你无路可退。

&esp;&esp;“嗯。”他语气里多了一点不耐。

&esp;&esp;林琳的嘴角微微扬起，眼角的细纹也轻轻折了一下。

&esp;&esp;喻怀盯着她看了几秒，“妈，你笑什么？”

&esp;&esp;林琳抬眼看他，那双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esp;&esp;“没笑什么。”她说。

&esp;&esp;“你明明笑了。”

&esp;&esp;“是吗?”林琳捂嘴笑，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可能是在笑你吧。”

&esp;&esp;喻怀还想追问。

&esp;&esp;“好了，”林琳语气忽然变得不容置疑，“你刚下飞机，上楼休息一下，倒倒时差，晚上让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

&esp;&esp;“我——”

&esp;&esp;“等你有精神了，我带你去看看学校。”她站起来，理了理衬衫袖口，“小怀，妈妈不会害你，你先去看看再说。”

&esp;&esp;喻怀看着她，知道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起身走上楼，林琳的手机响了。

&esp;&esp;林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凌厉。

&esp;&esp;“我接个电话。”她说，已经转身往书房走了，声音冷下来，“我说了，这个仓位必须清掉！”

&esp;&esp;林琳的语气刚才判若两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话语干脆利落。

&esp;&esp;“我不在乎他扛不扛得住，他的止损线是百分之十五，现在已经破了，就按合同办事，你告诉他，要么补保证金，要么我帮他平，没有第叁种选择……”

&esp;&esp;书房的门关上，但声音还是隐隐透出来。

&esp;&esp;喻怀嗤笑一声。

&esp;&esp;他妈又在割羊毛了。

&esp;&esp;……

&esp;&esp;尤一曼觉得最近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esp;&esp;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喻怀不在。

&esp;&esp;这两天只收到他一条消息，就叁个字：我到了

&esp;&esp;她只回了个“哦”。

&esp;&esp;然后他就没再发了。

&esp;&esp;她不确定这算不算正常。

&esp;&esp;喻怀不给她发信息，她也不想主动问。

&esp;&esp;他变得冷淡，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

&esp;&esp;转眼又到了放假，尤一曼没有去兼职，打算回家一趟。

&esp;&esp;她背着书包走到公交站台，等那趟要绕半个城的老式公交车。

&esp;&esp;选了个后排座，头靠在窗户上，女孩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发呆。

&esp;&esp;公交车晃晃悠悠在城西老小区门口停下，她下了车，走进那条窄窄的巷子。

&esp;&esp;两旁的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灰砖，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esp;&esp;走进她所在的单元楼，扶着栏杆慢慢上去。

&esp;&esp;楼道里的灯是新换的。

&esp;&esp;应该是喻怀做的吧。

&esp;&esp;到了家门口，她从书包里翻出钥匙，还没开门，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声音。

&esp;&esp;是小孩子的嬉笑声。

&esp;&esp;尤一曼的手顿在钥匙上，脑子里的某根弦忽然绷紧了。

&esp;&esp;家里哪来的小孩?

&esp;&esp;推开门，家里只开了一个昏暗的灯。

&esp;&esp;客厅里，奶奶坐在那张老式摇椅上，盖着一条薄毯。

&esp;&esp;看见她进来，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esp;&esp;欲言又止。

&esp;&esp;尤一曼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esp;&esp;厨房里有人在忙。

&esp;&esp;“回来了?”

&esp;&esp;一个陌生的男声从厨房方向传过来。

&esp;&esp;尤一曼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包，整个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esp;&esp;男人从昏暗的走廊里走出来。

&esp;&esp;“曼曼。”

&esp;&esp;女孩看着那张脸，她认出来了。

&esp;&esp;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记忆里的那个人更年轻，更高大。

&esp;&esp;不是现在这样佝偻着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皮肤黝黑粗糙的。

&esp;&esp;“这么久不见，”男人又咧嘴笑笑，“曼曼长大了啊…”

&esp;&esp;女孩张了张嘴，嘴唇嗫嚅了几下，喉咙干涸，最后干巴巴的出声。

&esp;&esp;“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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