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她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那绝不是小孩子该有的眼神。

之后他们换了地方,操焉听不到了。

不是痛苦,也不是开心,是像缠绕的绳结,千条万缕锁在一起的无解。

葵远会拒绝:“没有名字。”

原来大发是稻草人,那时地窖里的火光,是它在燃烧。被囚禁七年,唯一的陪伴,亲眼看着它灰飞烟灭。

因为家里被烧了,她暂住在叔叔葵光家。

在葵光家的围墙外,操焉听到关远川给稻草人取名“小发”。

“嗯。”

“姐姐,我听说起火的事了,还有大伯,他他……去世了。”

要经历过多少,才会有如此平静的反应?操焉不敢再想下去。他转身出了地窖,没过多久,葵远会也走出来,向外院去。

姐姐是关远川喊的,小会会可能是亲密人的昵称,后面的死野种,可能是葵耀的骂语。

葵光处理葵耀丧事,关远川要上学,家里没人,葵远会被蓝持遐接到大队照看,并帮她学习认字。

之前为了躲避村里人,操焉没敢乱走。傍晚时,饭菜飘香,家家户户都在吃晚饭,他趁着时机进入葵耀被烧光的宅院,翻墙来到地窖。

“姐姐,你以后可以不用怕他了……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葵光的家也有围墙,操焉在墙根外,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流露出让他难以理解的情感。

方村外有片树林,河流边上有座破败的小庙,操焉就在那里暂住。

过去十几秒,葵远会才回:“大发,被烧没了。”

葵远会曾漫长地站在这里,和他一般,透过气窗窥探外面的世界。

这个亲密的人,极可能是她已经逃走的妈妈。

这天,操焉也见到了关远川,青春期的男孩,不爱理发,胡子柔软,唇周泛着浅青色,像是不适应猛然窜高的个子,走路低头压背,没有精气神。

葵远会的声音显得激动,“它不能叫这个名字!”

恍惚间,有光线洒入,操焉抬头,透过头顶气窗,看到外面的天地。

——我想知道你的床上为什么会有稻草人,为什么要装针孔摄像头,为什么要引起我的注意,又始终模棱两可。我想知道你和关远川的羁绊,我想要一个和你链接的可能,我想知道这些怪异行为背后的你,我想真正地进入你的内心,让你无法再用模糊的态度抛弃我!

——姐姐,小会会,死野种,喂,诶,狗东西。

“没事。”

“是。”她波澜不惊。

铁门被剪开就没再上锁,里面墙壁烧成黑色,阴暗潮湿,散发出很浓的泥土味道,以及微微的塑料胶味。

面对面,所有理论失效,他只看到她腹部外翻的肋骨,想起前晚她在他面前坦诚她的痛苦。

“你没事吧?”

他们又离开了院子。

……

自从葵耀死去,大发被烧掉,关远川第一次看见她的情绪,总比安静到像没有生命的木头好。他开心地问:“那你给它取个名字,跟大发一样。”

第三日。

操焉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是。”

操焉推门而入,十几平的地方,几步就走完了。难以想象,她的七年就在这方寸之间,暗无天日,所以头发的颜色才那么特别。

关远川背着书包,好像刚从学校回来,笑眯眯地喊她:“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

操焉舔舔嘴唇,干巴巴地说:“葵耀是你爸爸?”

她再一次被“抛弃”。

“他死了。”就在前一分钟,地面传来的消息,操焉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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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似乎有魔力,将他的身形拉得挺拔。

姐姐。操焉才明白,葵远会被解救那天,为什么会这样回蓝姨。

操焉再次见到被接走的葵远会。

第十日,关远川再次放假,偷偷给葵远会带来一个稻草人。

见到14岁的葵远会,即便操焉做过心理建设,也对她的现状无法接受。他练习过很多次,与过去的她相见,要如何以旁观者的身份,陪她度过这三十天。

很快,火光熄灭,她转过身,看见操焉。依旧淡淡的,视他如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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