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不起,”朔若口罩外的眼睛弯了弯,“请你把我删掉,如果我在网上火了,我就得换工作了。”
&esp;&esp;三个月前朔若在阳台哭到碱中毒,被正在晾衣服的邻居发现,由于公寓户型小,阳台与阳台隔得很密集,身为拳击教练的邻居直接从四楼阳台跨过来,把他送去医院抢救。
&esp;&esp;朔若身体恢复后,渐渐开始接受新的生活,他白天在楼下咖啡店打工,下班后会去拳击馆找邻居陪练。
&esp;&esp;邻居见他细胳膊细腿的还以为他只是来强身健体,但朔若说:“不,我是想打架。”或者说,他想被打。
&esp;&esp;邻居本来不愿意,朔若说:“你不愿意,我就去后街找那些混混打。”
&esp;&esp;“有毛病?”邻居无语,只好同意他来拳馆打拳。
&esp;&esp;纵然邻居再让着他,再小心翼翼,总有拳头会落在他身上。
&esp;&esp;身上痛,就会暂时转移心里的痛。
&esp;&esp;但是朔若不安地发现,心里的痛并没有随着时间变轻,反而越来越重,他的心脏应该快要死了。
&esp;&esp;这天打完拳,朔若背着装备包慢慢往公寓走,他一步一步上楼梯,感应灯时灭时亮。
&esp;&esp;今天邻居不在拳馆,是个学员陪他打的,学员没邻居那么有分寸,朔若感觉有好几拳落得太重,身上应该好几处应该都肿了。
&esp;&esp;但是朔若却产生了变态的爽感,因为身上太痛,心脏的痛终于缓解了一些。
&esp;&esp;四楼的感应灯有些问题,需要很用力跺脚才会亮。
&esp;&esp;朔若没有什么力气跺脚了,他低着头,边走边摸钥匙,钥匙还没摸出来,余光瞥见自己家门口站着个人影。
&esp;&esp;那人影猛地一动,用力拽住绒毛的手臂,像是有天大仇恨那般将他惯在门上,朔若身上还有伤,痛得龇牙咧嘴。
&esp;&esp;下一秒,那人就捧着他的脑袋低头吻了下来。
&esp;&esp;十五年。
&esp;&esp;没人比朔若更知道这个吻他的人是谁。
&esp;&esp;吻得很用力,甚至咬破了他的嘴唇,熟悉的痛感使朔若的灵魂都在战栗。
&esp;&esp;朔若神志足足被抽空了半分钟,他才猛地推开孟津宇。
&esp;&esp;在孟津宇将他惯在门上时,巨响已经使感应灯亮了起来。
&esp;&esp;两人分别三个月,就这样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的,用恨之入骨的眼光望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