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的美。
谢慈眼眶有点酸。
“怀珠。”
李怀珠笑得眼睛弯弯的,“傻了?快吃啊,一会儿凉了。”
谢慈问:“你怎么进来的?”
李怀珠小声:“我找了陈小侯爷的门路。他虽进不来,却帮我递了话,打点了人。看守的说了,让我待一刻钟就走,不能多留。”
李怀珠催他:“快吃,我还得把碗带走呢。”
谢慈便端起那碗汤,喝完了汤,又吃了几口菜。
李怀珠隔着门问他:“这边难吃吧?”
谢慈一怔。
“我问的是牢饭。”她说,“这边给犯人吃的,是不是特别难吃?”
谢慈缓缓点头,肃然道:“和娘子带来的一比,着实,难吃。”
李怀珠理所当然的:“我就说嘛。这边的饭肯定不是人吃的,你尝尝这个酱肘,我用砂锅炖了一下午,可烂了。”
谢慈便夹了一块酱肘来。
“好吃。”他说。
李怀珠得意一笑,又絮絮叨叨说起来:“一墨那个小傻子在外面急得团团转,韫玉也是,我说你们慌什么,人还没定罪呢,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谢慈筷子顿了一下,“韫玉跟你说了什么?”
李怀珠垂眸一笑,“他说你在书房磨玉,磨坏了好几个磨出两个好的。还给我看了你磨坏的那个。”
“他还说,你买那个笔架,是想做玉环的。套手指上的那种。”
谢慈垂下眼,“我……”
李怀珠却不让他说,自顾自道:“陈衍那边也打听了,说是有人证物证,人证就是那个卖笔架的,说那东西是赃物,那边告的是收赃受贿……”
谢慈沉默半晌,又慢慢看着她,“怀珠,你既然知道这么多……”
“那你知不知道,我可能面临什么?”
李怀珠不说话。
谢慈慢慢道:“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明白,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案子,这是朝堂上的事,是冲着王相公来的,所以不是我说清楚就能出去的,王相公若是能争出来一条路,一切好说。万一没有……”
“谢慈。”李怀珠打断他。
谢慈一怔。
她很少这样叫他。
谢慈望着她,却继续说下去。
“万一没有,我少则流放。按大宋律,收赃一百匹以上流两千里。我这案子折算成绢,早就过了数目。”
李怀珠依旧沉默。
谢慈望着她,忽然往前凑了凑,隔着门缝离她近了些,“怀珠,可能没有人和你说明白,其实你现在不能来见我,你现在就走,回去之后再也不要打听我的事,也不要再和给我奔走的人扯上关系,不要去找石子桓,也不要去见我兄长,除非——”
“除非你全身而退?”
李怀珠替他说完了。
谢慈一时哽住,又点头,“对。除非我全身而退。”
两个人便都不说话了,月光冷冷白白的照在身上。
谢慈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让她走,却又舍不得她走,他想抱抱她,可隔着一扇门,他想告诉她他没事,可他知道自己有事,他更想让她放心,可偏偏是他放不下心……
“二郎,”李怀珠沉默许久,忽而开口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觉得我该走,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觉得你一个人扛着就行了,别把我扯进来,你觉得你是为了我好。”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也不是不扛事的人。”
谢慈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