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世界1(1/2)
新世界1
沈遂安并不知道自己名字曾被赋予过“平安顺遂”的期望。
即便当年那个年轻柔弱的母亲在为他取名时曾有过片刻的祝福,他的人生轨迹也早已与这美好的寓意背道而驰。
儿时被母亲决绝抛弃,连父亲的面都未曾见过,却早早被刻上“私生子”的烙印。在外婆含辛茹苦的抚养下,他像石缝中顽强生长的草,渴望着改变命运,让年迈的外婆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他的童年仿佛一台被上紧发条的机器。
当别的孩子在父母怀中撒娇时,他已跟着外婆穿梭在街头巷尾,捡拾废品换取微薄收入。
当同龄人肆意玩耍时,他已承担起家中力所能及的家务。
到了高中,好心的邻居见他可怜,让他在自家的便利店里兼职,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他拼尽全力,试图抓住每一丝可能的光亮。
但命运还是对他露出了最残酷的獠牙。
高考前夜,唯一爱他、支撑他的外婆,因病重撒手人寰。巨大的悲痛和操办丧事的重担,让他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希望也在那一刻彻底熄灭。
如今,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只剩下偿还外婆治病时欠下的高利贷。
他辍了学,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四处打零工。只要给钱,他什么都肯干,用麻木的劳累对抗内心的空洞与绝望。
黄昏时分,沈遂安开货车送了货,骑着摩托往回家的路上走。
摩托车轰鸣着穿过霓虹闪烁的主干道,拐进一条灯光昏暗、污水横流的暗巷。
这里的房屋破败不堪,聚集着三教九流,治安混乱,但唯一的优点是租金极其低廉。
听到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巷子里几个无所事事的男人下意识地往旁边避让,自动分开一条路。
沈遂安身手好是出了名的,平时沉默寡言,但上次有几个不长眼的混混找他麻烦,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一种无形的畏惧,让这些人不敢轻易招惹他。
沈遂安在自家破旧的楼下停稳车,长腿一支,利落地从车上跨下。他身形极高,虽然清瘦,但骨架挺拔,宽肩窄腰,常年各种体力活练就的肌肉线条在单薄的旧t恤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韧劲和力量感。
取下头盔后,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却难掩倦怠的脸。眼型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挑,本该是多情的形状,此刻却像是两口幽深的寒潭,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和冷漠,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已失去兴趣。几缕黑发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垂落在额前,更添了几分阴郁。
他伸手去勾车把上挂着的塑料袋,里面是今晚买来当晚餐的蔬菜,动作间不小心碰掉了头盔。
“哐当”一声,头盔掉在地上,向前滚去。
沈遂安下意识地目光追随过去。
头盔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双干净的、与这脏乱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帆布鞋前。
鞋子的主人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捡起了那个沾了些尘土的头盔。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皮肤白皙细腻,与他因常年搬运货物而布满薄茧、指节略显粗大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遂安道了声谢,伸手接过头盔。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女孩穿着一套奇怪的类似医院病号的蓝白条纹衣服,却丝毫掩盖不住她惊人的美丽。
她的脸很小,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极大,瞳仁是清澈的琥珀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某种他读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像是悲伤,像是心疼,又像是久别重逢的眷恋。
沈遂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但随即,他的眉眼冷了几分,将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迅速压下,眉头紧紧皱起。
这么混乱危险的暗巷,根本不该出现这样一个看起来干净脆弱、毫无防备的女孩。
“不管你来这里是什么原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疏离,“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早点回家,以后别再来了。”
他语气冷淡,带着告诫的意味。
然而,女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依旧什么也没说。
沈遂安心里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升起,像是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刮过冰封的心湖。他有些烦躁地别开视线,不再看她,拎起塑料袋,快步走向那栋破旧的筒子楼,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楼道口。
苏昭意一直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抹清瘦孤寂的背影彻底看不见,她才猛地用手背捂住嘴,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她的沈遂安。
她那个在她世界里终于挣脱枷锁、会温柔对她笑、会紧紧拥抱她的沈遂安。
在没有她的这个“正轨”世界里,怎么会过得这么苦。
看着他那双写满疲惫和麻木的眼睛,看着他身上洗得发白的旧t恤,看着他居住的这片如同深渊般绝望的环境。
苏昭意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凌迟一般,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要心疼死了。
系统:你不能干预这个世界里他的生活。
苏昭意:没有啊我就站在这里看他一眼,顺便帮他捡了个头盔。
系统:
走在破败的巷子里,苏昭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格格不入的病号服,实在太过显眼。
她在脑海里对那个沉默的系统说道:“喂,帮我换套衣服。”
系统没有回应。
苏昭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反正是你创造的世界,改变一下我的外观,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吗?这又不会影响你那宝贝的主线剧情。”
系统似乎被她的逻辑噎住,沉默了几秒后,苏昭意感觉身上一轻,那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瞬间变成了一条质地优良的米白色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浅咖色的风衣,正是她以前在苏家时常见的打扮。
系统倒是会偷懒,直接复制了她过去的形象。
接下来的几天,沈遂安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暗中注视着自己。每当他敏锐地环顾四周时,那道视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皱了皱眉,并未深究,但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在暗巷里遇见的那个女孩。
尤其是那双眼睛。
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流,琥珀色的瞳仁在光下显得格外通透,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没有轻视,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他看穿的悲伤和心疼。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一个人活下去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心力去思考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在修车间忙完一整天,手上和胳膊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流下。他仔细地清洗着双手,又捧起水用力洗了把脸,试图洗去一身的疲惫。
抬起头,看向挂在墙上那块有些锈迹的镜子。
镜中的少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即使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也难掩那份过于出色的容貌。
不是没有人因为这张脸刻意接近他,带着各种目的,但都被他冰冷地回绝了。他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将所有可能的靠近都隔绝在外。
生存已是艰难,他无力承载任何多余的情感。
收拾好工具,他骑上摩托车,打算回家快速冲个凉,晚上还要去那家高级会所兼职。那里的工作虽然环境复杂,但工资相当可观。
夜晚的“迷迭香”会所,走廊灯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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