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沙河村,沿着官道往县城方向走。走到一段山路时,两侧林木高大,落叶飞舞,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林青禾忽然勒住了缰绳,耳朵微微动了动。
宋茜茸警觉起来。
两人目光扫过两侧的山林,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就在这时,前方树后闪出一个人影,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片刻功夫,二十多个手持刀棍的山匪从林子里涌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扛着一把长刀,上下打量了宋茜茸与林青禾一眼,咧嘴笑了:“就两人,也值得咱们出动这么多兄弟?”
宋茜茸的心提了起来。这些山匪人太多了,个个凶神恶煞,明显都见过血。她和林青禾再能打,双手也难敌四拳。
络腮胡刀尖指向宋茜茸,脸上带着腻味的笑:“小娘子,不如下车跟哥哥们走一遭,保证不伤你性命,且还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宋茜茸很想表演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但望着络腮胡咧嘴露出的一口黄牙,实在忍不住,悄声对林青禾说:“怎么办,想揍人了。”
林青禾的长刀横挡在身前,微微一笑:“那便揍。”
他俩的声音并不小,对面的人都听得到,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话音刚落,“嗖!”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大汉脚前半寸的土地上,箭尾颤动不已。
大汉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四下环顾。
不知什么时候,四周的山林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圈弓箭手。弓弦满张,箭头泛着冷光,将二十多个山匪反包围在内。
“别动。”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带着笑意,“动了的话,下一箭就不是钉在地上了。”
“荆六哥!”宋茜茸面色一喜。
荆六郎从树后走出来,一身劲装,腰悬长刀,步履悠闲得像是在逛集市。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厢军兵士,刀已出鞘,气势逼人。
“等了你们两个多月,总算出来了。我说,你们也够磨蹭的。”
络腮胡双目赤红,怒瞪荆六郎:“你们设圈套抓我等?”
“对呀,若非宋大夫以身做饵,你们都不肯露面,实在是难搞。”荆六郎脸上笑吟吟的,发出的指令却冰冷无情,“抓住他们,生死不论。”
为着抓住这帮山匪,厢军已筹划很久。山匪盘踞在山林里,来去如风,地形又熟,厢军几次围剿都扑了空。后来荆六郎找上宋茜茸,请她引山匪现身,宋茜茸思量再三,为着自己长久的人身安全,答应了。
耗了两个月,每隔几天就放出风声,说宋茜茸要出门,走的都是这条山路。山匪上过几次当,慢慢松懈了警惕,这次终于全员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