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你通常会怎么做？”

宋聿当然知道这些，他之前喂沈如归吃了那么多次药，见证过沈如归因为药物副作用而变得萎靡不振的样子，他害怕自己也变成那副模样，那沈如归真的有理由离开他了。

“这些想法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生活，而且靠自己的意志很难调解，那药物可以作为一个辅助手段。”医生宽慰道，“它不会改变你的性格，更不会让你变成另一个人，只是协助你把焦虑情绪降到一个能承受的范围里。”

“他离开你就会受伤吗？”医生翻出上一次的聊天记录，“之前他有独自在晚上回酒店的事情发生，他非常安全的到达目的地，所以你的这个想法并不是事实，只是你的一个错误的小判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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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大道理宋聿不是不懂，但道理和实际行为是两回事。

就像他知道现在的沈如归不需要他时时刻刻监视着，保护着，可只要一想到沈如归在看不清的情况下，一个人面对黑暗，他的心脏就是会揪成一团，大脑开始胡思乱想。

“我今天状态特别好，所以很快就拍完啦，反正没事做，我就赶过来了！”沈如归瞟到宋聿手上的袋子，里面的药盒十分眼熟，“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可他以前很需要我，他刚来我家的时候就表现得很依赖我。”宋聿咬住下唇，有些迷茫，他不懂他做了什么让沈如归觉得他好像不可靠。

“你怎么来了？”宋聿明明说了不让陪。

“好，你去精神科配完药后跟我说一下有哪些，我们适当调整疗程。”

真是没用，宋聿想着，脸色不由变得难看。

“没什么大事。”宋聿将袋子挂到手腕上，想把它们藏到沈如归看不见的地方，顺势搂住沈如归的腰，把人从熊抱的姿势拨成依偎在怀里。

“以前会按照声音指示来做事情，但现在差不多都忍着，或者找别的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从摄影棚过来至少要两个小时，按照拍摄进度，沈如归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

可光靠聊天纾解，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呢？

报告上的焦虑和强迫思维给宋聿判下最终“罪名”。

“我控制不了，每次想到我弟弟和那些事，脑袋里就会冒出一个声音强迫我去做一些事。”

医生帮宋聿续上温水，温和道：“那段时间你只是一个孩子，小孩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大人怎么做都是有他们的考虑，你把太多责任都归到了自己身上。”

宋聿打断医生的话，说：“我用药吧。”

沈如归猛地扑进宋聿怀里，包带子从肩膀上滑落至手臂，他腾不出手去把它拨正，两条手臂牢牢抱紧宋聿，才分开半天，像是牛郎织女般分隔了好几年。

“如果你不想吃药也没关系，我们继续按照疗程来聊聊天……”

见宋聿在这个话题上有些防备，医生便转移话题问道：“我们上次聊过你的父母去世的事，你最近有没有再想过这件事？”

“你是担心你弟弟不再需要你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变成陌生人，是吗？”

宋聿不知道在辩驳什么，说：“我也不是不信任他，我就是觉得他离开我太久会受伤，如果一个人受的伤害太多，他是会消失的，我不想见不到我弟弟。”

“哥！”

宋聿自认为是沈如归的监护人，是沈如归强大的保护伞，更是沈如归的永远不会倒下的陪伴者，要是被沈如归看到他也开始吃一模一样的药，他们之间的关系岂不是会变得更加扭曲。

宋聿的目光里带上一点警惕和抗拒。

p;他每天都打开手机，点开早已失效的定位软件，甚至在拍摄防晒短片时，看到沈如归和别人有说有笑时就想质问你和那个人很熟吗，就值得你露出掏心掏肺的笑容吗。

宋聿沉默。

宋聿取完药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晃眼，像出了幻觉似的看到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冲他而来。

一上车，宋聿迅速将药甩进储物盒里，问：“你打车过来的？拍完有没有吃点东西再来？”

“你有没有考虑过用药物来帮助你控制这些想法？”

宋聿无法预测沈如归的病会不会变得和亲生母亲一样，可不管他怎么做，到头来，他还是无能为力。

宋聿点头：“我妈生病的时候我太小了，如果当时我能多逼几次让她去医院就不会拖到晚期，后来也是，如果我多坚持一点，不出去玩，我和弟弟就不会失去爸爸妈妈，我总是在让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所以我只要控制住弟弟，控制住自己，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