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2/2)

胡黎喜欢萤火虫，在路上时，每每见到流萤，总会兴奋地扑上去追着跑，然后不小心跌进草丛，四脚朝天地躺着，等着荀砚笑着把他抱起来，帮他摘掉粘在皮毛上的苍耳和草叶。

他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失踪多年的独子突然归来，荀家父母喜极而泣，抱着他哭成了泪人。

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夜晚投宿客栈或露宿荒野时，胡黎总会找到各种理由黏上来。

他抬起头，翠绿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定定地看着荀砚。

他试图偶遇，却总也抓不到那道影子。

荀砚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胡黎的温度和甩开时的力道。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这两个月，是他偷来的快乐。

恩人，山里好像有奇怪的声音，我害怕。

他终于狠狠心，用力甩开了荀砚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转身就跑，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外的山林小径上。

p;胡黎确实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他认得野菜野果，会设简单的陷阱捕捉小兽，懂得分辨方向，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

一日，他看见村里孩童用支起篮子的简单陷阱捕捉山雀，心中一动。

荀砚花了几个晚上，终于捉到了五六只亮晶晶的萤火虫。

家还是那个家，温暖，安稳。

恩人，今天走了好多路，腿好酸，你帮我揉揉嘛~

荀砚沉溺于那份极致的欢愉与亲密，却也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看着怀中熟睡的狐狸侧脸，心中泛起一丝不确定的涟漪：他是喜欢我，还是仅仅喜欢这种感觉？

是胡黎。

然而，胡黎的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任他怎么拉也拉不动了。

每次都是胡黎主动，花样百出，热情得让荀砚招架不住。

然后便是顺理成章地钻进荀砚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上去，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直到荀砚叹息着，红着脸，主动或半推半就地吻上去。

这份隐忧，在抵达荀家村村口时，达到了顶点。

他问得小心翼翼。

可荀砚有家人，有原本的人生轨迹，他一个妖，怎能因为一己私欲，将他拖入不可知的未来？那些话本里，人妖相恋，有几个有好下场？

他一定就在附近，偷偷看着他。这个认知让荀砚沉寂的心重新跳动起来，也生出了一个主意。

直到某天夜里，他正在油灯下读书，忽然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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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真烂漫，看到一朵野花能开心半天，分享食物时总是把最好的留给荀砚；他也善良心软，会悄悄给路边的野猫留食物，会为受伤的小鸟包扎。

可一旦遇到不怀好意接近的陌生人，他那双翠绿的眼眸会瞬间变得警惕而锐利，好几次都是他敏锐地识破骗局，拉着差点上当的荀砚迅速脱身。

果然，时常能在窗台、墙角发现一两根灰色的、柔软的毛发。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荀砚开始埋头苦读，准备来年的科举。他依然是那个温润有礼的荀家公子，只是笑容少了，常常会对着窗外出神。

那目光并无恶意，却让他心头一颤。他不动声色，之后几日格外留意。

恩人，我冷。

荀砚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我们到家了。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好想好想那只小狐狸，想他毛茸茸的耳朵，想他亮晶晶的绿眼睛，想他耍赖撒娇的模样，想他依偎在怀里的温度。

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胡黎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滚落，可是人妖殊途我、我

亲密之事发生了不止一次。

父母张罗着给他补身子，打听科举的消息。

恩人 胡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荀砚从未听过的艰涩。

熟悉的村口老槐树映入眼帘，荀砚心中涌起近乡情怯的激动，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想拉着胡黎快点进去。

荀砚甚至能看到，他跑的时候，肩膀在剧烈地抖动，手一直在脸上胡乱地抹着，那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