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2/2)

那形状，那独特的香气……

深沉的夜幕中，细小的、洁白的白绒，正悄无声息地，一片，两片，然后越来越多，悠悠然地飘落下来。

几乎是同时，鼻尖那原本似有若无的香气，骤然变得清晰、馥郁起来——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属于他自己的，晚香玉的芬芳。

那不是雪。

海风的咸涩、初雪的清冽……还有……他挑了下眉，鼻翼微微翕动，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厄缪斯侧过身，面对着谢逸燃，深蓝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专注。

他侧过头，看着厄缪斯被雪花沾湿的睫毛和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墨绿色的瞳孔里映着飞舞的雪和眼前这只仿佛被雪景定格的雌虫。

厄缪斯握着谢逸燃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指尖因为惊讶和某种突如其来的触动而微微发颤。

你愿意嫁给我吗

厄缪斯怔住了，深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映着漫天飘落的细小雪花。

就在这时——

“不会让你受冷的，一点都不会。”

嗡嗡——

的指尖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语气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安抚。

他说得很轻，承诺却给的很有分量。

谢逸燃却仿佛早有预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去厄缪斯鼻尖上那点迅速融化的冰凉。

他没接话，只是任由厄缪斯握着手，然后，极轻地反握了回去。

就在这一刹那。

好像，确实有股极淡的、被风雪揉碎了的香气，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地缠绕过来。

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平稳地划过夜空。

花香，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主星的花店寥寥无几，橱窗里永远只摆着最不容易出错、象征意义大于欣赏价值的玫瑰。

虫族是个战斗民族，骨子里刻着征服与力量，对风花雪月、侍弄花草这类事向来缺乏耐心和兴趣。

厄缪斯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微微扬起脸，望向那片依旧不断洒落白色绒花的夜空。

一场浩荡又温柔的奔袭。

他睫毛一颤，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厄缪斯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不偏不倚，正落在他的眼前，几乎要贴上他颤动的睫毛。

谢逸燃没等他回答，只是用目光示意他，抬头。

谢逸燃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墨绿的眼底有什么情绪飞快掠过，快得抓不住。

厄缪斯循声抬头，只见几架线条流畅的民用星舰，正从天边匀速飞来，它们飞得不高，仿佛特意为此而来。

“少将，”他问，嘴角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有闻到什么吗？”

舰体下方，有柔和的光晕亮起，不是军舰上刺目的探照灯，而是某种……洒落的光幕。

不是暴雨，是初雪。

就在那光幕之中，成片的、洁白的晚香玉花瓣，混着原本的自然初雪，温柔地倾洒下来。

晚香玉这种娇气，又需要精心呵护、没什么独特意义的花，市面上几乎绝迹。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千千万万。

细碎，安静，在观景平台柔和的灯光下，像被揉碎的星光，缓缓覆盖了护栏、地面，和他们相握的手。

雪花还在安静地落。

谢逸燃的手指刚刚离开厄缪斯的鼻尖，凝视着雌虫那双因惊讶而显得格外剔透的蓝眸，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漫天静谧。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花瓣擦过他的鼻尖，缓缓飘落在他和谢逸燃依旧交握的手上。

质地细腻柔软，边缘带着天然的弧度，在观景平台朦胧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

晚香玉花瓣。

厄缪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毫无预兆地，一点冰凉，轻轻落在了厄缪斯微仰的鼻尖上。

那是一片……花瓣。

主星罕见的初雪，就这样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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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掠过，吹动两人的衣摆和发丝。

“放心。”

细雪与花瓣共舞，冰冷的白与温润的白交织，香气被风卷着，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将这一小片海岸彻底浸染成独属于他的气息的国度。

一片稍大些的“白点”，不像雪花那样轻盈飘忽，反而带着一点温柔的重量，自他视线上方，悠悠地，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