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桌上有人出去抽烟，关自游也找这个借口出去透风，看见坐在门外栏杆上的许靳。

许靳不知醉的还是困的，迷离着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出来吹吹风。”

“他是我绕不过去的坎。每当我想不靠你，靠自己的时候，他就横亘在我面前。当他消失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的手段。你看，你一次次告诉我，我做不到，我永远也证明不了自己，无论输赢都是你的恩赐。在我眼里，你和他一样，都很残忍。”

关自游被他的样子逗笑。笑过后又怅然长叹。“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你总说唐若鸣和唐先生有矛盾，但你知道吗，为了维护唐若鸣，唐先生并不打算认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薛轸就这样不请自来，又不告而别，被他这么一搅和，参加沙龙的人走了大半。但不知和薛轸说了什么，即便沙龙办得虎头蛇尾，戈多依旧红光满面，邀请剩下的客人一起喝酒。

“无论我舞跳得多好，得了多少奖，无论我怎么证明我比唐若鸣优秀……都改变不了。要不说人家是婚生子呢。师哥，你别看我老和唐若鸣针尖对麦芒，其实我很嫉妒他。为了不影响到他，唐先生不想他知道这件事。”

他们忽然都不说话了。

“师哥？你怎么在这。那个颜料……”他骤然顿住，看到许靳的窘迫，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薛轸，露出闯祸的尴尬表情，讷讷唤了声“薛……老师。”

“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关自游，眼神都清明了。

快十一点，窄小的巷子里几乎没什么人了，四周的店面仍旧亮着灯，许靳坐在栏杆上，靠着旁边的路灯发呆。关自游走到他身边“你怎么一个人坐这？”

; “你为什么要和他相提并论。”

但这顿饭没花他的钱，他也不好扫别人兴。

奈何关自游既不爱吃海鲜，也不喜欢冷食，更尝不出酒里的花香和柑橘香，就是觉得戈多的文采比画好。他眼看着主厨把手里捏了半天的寿司配一片海胆搁在他面前，还不能放盘子里，必须用手接着，立即入口，仔细感受食物的温度……他只感到反胃。想不通花钱吃饭还要被立规矩，还要给厨师提供情绪价值是什么道理。

嘴上说抱歉，实际并没有很想立即走开的意思，磨磨蹭蹭地挪开，合上蓝色矮门。

清理现场时，戈多一直在介绍这家店多难约，是米其林三星，老板为他破例，不经意间提及这顿饭十几万的价格，因为有的酒要提前醒，所以耽误得一些时间。等他们到餐厅，天都黑了。店面不大，他们人也不多，正好坐满。

关自游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两瓶红茶回来，他们坐在栏杆上无声地喝茶，关自游没话找话。“你个薛老师……认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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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这样吧，我也告诉你我的秘密，咱们交换。”他不等许靳反应，自顾自说“其实我是唐家的私生子，是唐若鸣同父异母的哥哥。”

关自游站在墙后又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他们继续，担心再等下去万一他们进来撞个正着，那就糟了。

薛轸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不知对他是否还有印象，反正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关自游抱歉地说“我就是找师哥……那个，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二十道菜，十几种酒，不同的菜搭配不同的酒，颇为讲究。主厨介绍菜和酒，戈多发表一番食客感言，细细介绍每一杯酒的前调、中调、后调，每一道菜的色香味和口感，与主厨简直高山流水觅知音了。

乔靖年推辞不掉，拽着关自游一起，关自游顺势拽住了许靳，加上戈多的朋友，大约七八人，晚上包场一家日料店。

许靳上前来一把抓住他胳膊“我跟你一起走，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屏住呼吸，踮着脚走到卫生间，又从卫生间走出来，故意发出点动静，拨通许靳的电话，听到电话铃声后，推开后院的蓝色矮门。

关自游懵懵地看向薛轸，薛轸眼里只有许靳，却也不曾挽留。关自游任由许靳带走，说着颜料的事转移话题。

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想要苦中作乐，想要一笑置之，可笑得太过牵强，太过刻意，反而显得心酸。

许靳握住他的手腕“如果我怪你，就不会送你了。别胡思乱想。”

“何止是认识。”许靳指了指关自游腕上的绿松石手串“你那么聪明，肯定猜到了吧。”

交换秘密什么的，许靳只当他是孩子气，闹着玩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关自游刚才说了什么。

关自游挠挠头，露出略带醉意的笑容，他想解释，脑子却一片混沌，编不出一个严丝合缝的谎言，于是也晃着自己腕上的串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