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3)

池彻抬起身,看过去。

“咱们两个何时如此生分了?”

时毓望着屏风后的人。

他即刻遣人备齐屏风座椅,随后恭请时毓入内。

鬼使神差的,池彻道:“如今不一样了。”

这一扇屏风,既能严守男女之防、避嫌得体,又能遮掩他衣冠不整的窘迫,保全君臣体面。

一念落地,身躯骤然微微发颤,心底五味杂陈,酸涩、荒诞、隐忍与甘愿尽数交织。

此刻,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她惊觉,那些暗涌早已汇聚成河。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并非无因之果。

“你腿上有伤,哪能久站。快坐下吧。”时毓道。

这不仅是将他比作女人,更把他和她比作一对情人。

时毓看着那纱后模糊的人影,噗嗤笑出声来:“池相,你知道你这个举动,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他知道她一贯恣意坦荡,并无狎昵之意,只是这样的话若传了出去,不啻于给虞啸递上把柄,会让虞衡更加难堪。

池彻隔着那扇薄纱屏风躬身行礼,语带歉然:“臣伤势未愈,衣冠不整,不敢冒犯圣容,只得设此屏风以全礼数,望皇后见谅。

他心头没由来得剧烈一跳,下意识低下头。

他这一生,行得正坐得端,为匪时守义,为官时奉公,半生磊落、一身清白,从未沾染半分污名。原以为,自己宿命里的污名,是为推翻大虞而背的乱臣贼子之名。如今才恍然,难道竟是……做皇后的情人么?

池彻道:“臣不敢逾礼。”

她忽然站起来,径直拐到屏风后,不顾池彻的惊诧挣扎,强行将他按到椅子上,看着他的惊慌无措的眼睛道:“没有什么不一样。”

然而池彻并没有被控制的不悦,他甚至已感受不到刀伤带来的痛,这突入起来的肌肤相亲,温柔却极具侵略性,在他心中燃起一团燎原星火。

明明隔着衣服,感觉不到她掌心的温度,池彻却觉双肩发烫,他心跳得极快。

池彻胸口有些说不出口的愤懑和难堪,咬牙别过头。

池彻面颊掠过一阵羞臊。

他蓦然想起,在他决意入朝之前,师傅问他的话:若要走上这条路,你便要背弃战死的族人、部署,放下血海深仇,受世人指摘,甚至一生孤苦,还要背负身后污名,你可愿意?

池彻意识到失言,心里懊恼却又不敢解释,只怕越描越黑。

他垂手而立,像冬日孤松,脊背凛然不折,又似山间修竹,风骨峭拔。他从来都是这般克己端正,一味扶她上青云,从不索取回馈。也正因如此,她一直把自己当作他毕生理想的寄托,从不去深思他眼底偶尔掠过的深沉暗涌。

然而后颈拂过她温热的呼吸,似滚烫岩浆,一点点融化他的意志。

恩遇,相爷如此推拒,岂非辜负了皇后一番心意,让您二人之间平添生分?”

池彻听她语气轻快,心头先落下一块石头,看来虞衡还在她掌控之中。他直起身,问道:“什么?”

不期然的,初见时那句“咱俩之间一定会发生点什么”跃入脑海,扶手上的五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她顿了顿,转头望向桌上的孤灯,神色愈发冷峻而笃定,“我已经想好了,任命他为尚书令,制衡尚书省那三位门阀宰相。你依然做枢密使,不过,待他走马上任后,枢密院的职能要调整,此后专管军机要务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虞衡离开的这段日子,她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从未察觉自己与池彻之间有什么不同。此刻他一句话点破,她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有些什么不一样。

时毓摇了摇头:“真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不亲眼看着你好好的,我就难以心安。”

没有什么不一样?

生份二字戳到了池彻的痛处,他回过神来,暗想,时毓深夜前来,未必真是探望,或许有重要事情要当面与他说,于是又改口:“取一扇屏风来,立在书案之前。再备一把座椅,设于屏风后侧。”

他缓缓转头,仰起脖颈望向身侧的女子。灯火温软,映着她清丽温婉的眉眼,浅浅笑意温柔如故,恍如初见刹那,瞬间击溃了他所有残存的克制。

时毓正盯着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住想要抬手覆上她手背的冲动。

管家暗赞此计绝妙。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这是她最信任也最倚重的人,怎能因为区区情感纠葛便疏离避讳?

他哑声道:“只怕虞衡已容不下我了。你当如何?”

时毓落了座,拍着扶手笑道:“昔日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病重垂危,武帝欲临榻相顾,她却以被覆面,坚辞不见,唯恐衰败样貌折损往日情分。池相今日设屏避见,与当年李夫人掩容避君,倒是如出一辙。”

“虞衡回来了。”他脱口道。

时毓绕到后方,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外套给他披上,在双手扶住他的肩膀:“阿哲,你我相识于微时,历生死,相扶持,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没有我,也不会有现在的你。你说,我们这样的关系,会因为事异时移而改变吗?”

时毓笑容一敛,卡在他肩膀上的手退回去,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道:“往后这万里江山,是我说了算,不管他容不容得下,你的地位分好不会动摇。”

时毓的眼睛微微张大,有一种朦胧酸涩在心头漾开。

半晌等不到回答,肩膀上那两只手向下探了探,虎口卡在他肩头,拇指轻轻抵着他颈侧的肌肤,似安抚,亦似无声的禁锢。

所幸他府上人少,管束极严,绝不会让这些话传出去。

“皇后说笑了。”他轻咳一声,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又微微躬身:“皇后深夜前来,必有要事。臣恭听圣训。”

在理智濒临崩溃的界限上,他忽然醒悟,为何苦苦压抑?若能让她舍下虞衡,于天下,于她,都是莫大的好事。纵他将背负千古污名,又有何所惜?

她没有接话。

“哪里不一样?”时毓追问。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