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必等到自己熬成绝世高手,或许便有机会亲手手刃仇人,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
无数个夜晚,她都在脑海描摹着复仇的光景,靠着这股念想撑过日复一日辛苦劳作的日子。
一年半时间一晃而过,仇恨如同藤蔓,牢牢缠绕住她的五脏六腑,支撑着她熬过一日又一日。
一天,豫州各处茶楼酒馆,到处都在传扬一则惊天江湖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晚刀客死了。
传言说,那妖女孤身潜入圣宫,意图刺杀圣君晏云下,非但没能得手,反倒被当场捉住,圣君对她用了七天七夜的刑,把人折磨死了。
也有人说,圣君根本没上刑,是她动手前自己服了毒,本来也活不成了。还有人说,她是被沦惑剑穿心的……
众说纷纭,只有一件事铁板钉钉,她确实死了。
消息一出,许多人叫好,酒桌上的江湖客拍案称快,说妖女终是落得该有的下场,世间除去一大祸害。人人都在庆贺恶有恶报,欢呼声吵吵嚷嚷,灌入苏许的耳中。
她怔怔立在喧闹的人群之间,周遭所有声响仿佛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变得遥远模糊。
仇恨那根紧紧绷了许久的心弦,骤然之间,断了。
那个她日夜惦念,恨到蚀骨,拼尽全力想要追上、想要亲手斩杀的仇人,就这样死在了别人的手里。她再也没办法兑现她的誓言了。
这么久以来,报仇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可如今目标没了,她活着还能为了什么?
她肩膀激烈抖动,不顾周遭路人诧异的目光,蹲下来,失声痛哭。
。
之后的日子如流水一般蹉跎。一年、两年、三年……人生又苦又长,倏忽便是七年。
苏许十七岁那年的一个平常清晨,街边早点铺子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包子与粥的香气漫过青石板路。往来行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一边等着吃食,一边低声闲谈。有人说:“喂,听说那件事了吗……”
“哪件?噢——是说晚刀客复活吧。”
苏许如遭雷击。
“据说手法是一模一样啊,死状,那叫一个惨!”
“害,这事我也听说了,”有人连连摇头,满脸不信,“依我看,多半是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冒充她行凶罢了。死人还能复生?你们见过吗——反正我没见过。”
这些人还说了些什么,苏许却听不进去了,只听到自己胸膛砰砰跳动的恨意。
那个女人……当年一定是假死!
她已经整整七年没有这么热血沸腾过了,抓来一个路人,逼问出凶案所在,马不停蹄地就往那里赶。
苏许汝南时,看热闹的江湖客们还没有尽散。凶案地的整个货栈都被包围了起来,她只能在周边打转,急得抓心挠肝。
待到第三天夜里,货栈终于解开封锁,尸体已被处理干净,人去楼空,不剩半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