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舍,却也不阻拦,她总要知道这个天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esp;&esp;等到朱慈照出了宫门,踏进这红尘万丈,才知自己从前想的都太浅了。
&esp;&esp;现如今,女子读书的多了,做官的多了,抛头露面谋营生的也多了,根子上的苦却远没有除尽。
&esp;&esp;她跟着妇联走遍了村镇,亲眼见过被丈夫打断肋骨的妇人,被公婆溺死在尿盆里的女婴,也见过守着贞节牌坊的疯癫老妇。
&esp;&esp;每救回一个人,她心里便多一分沉重,这世上的仗原来不只在边关的沙场上打,也在这深宅大院,闾里巷陌之间打。
&esp;&esp;一行人沿河往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柳桥乡地界。
&esp;&esp;钱家的宅子在乡东头,三进的院落,青砖到顶,杨四娘使了个眼色,两个女兵默契地分左右绕到宅后,封住了后门。
&esp;&esp;陆采苹上前叩门,拍了几下门环,里头半晌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拉开道缝,露出一张老妇人的脸。
&esp;&esp;ot;你们找谁?ot;
&esp;&esp;陆采苹递上妇联的查验公文,道:ot;松江府妇联沈主任亲自上门,有公务要问你家主人,速去通传。ot;
&esp;&esp;老妇人接过公文,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也不敢关门,只道:ot;劳驾稍候。ot;
&esp;&esp;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才大开了,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生得清瘦,颔下一把短须,正是钱守拙。
&esp;&esp;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再后头,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也颤巍巍地走到了檐下。
&esp;&esp;ot;学生钱守拙,不知各位大人驾到,有失远迎。ot;钱守拙拱了拱手,面上堆着笑,眼神却往那队女兵身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ot;敢问沈主任带兵上我钱家,所为何事?ot;
&esp;&esp;沈含章不与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ot;你家可有一个女儿名唤玉娘,今年十岁?ot;
&esp;&esp;钱守拙眼皮跳了一下,道:ot;正是,小女玉娘年前染了风寒,落下了病根,一直在家将养。ot;
&esp;&esp;沈含章道:ot;钱秀才,圣人早有明诏,凡六岁以上十五岁以下之男女皆当入学读书,九年学费一概蠲免,朝廷另设教育基金,专为周济那些读不起书的贫苦子弟。你钱家不是读不起书的人家,却把个十岁的女儿藏在家中推说养病,连学籍都不曾登,这账你认是不认?ot;
&esp;&esp;钱守拙脸上讪讪的,道:ot;沈主任说的是,只是小女确是多病,非是学生不肯送她读书,等她那病养好了,学生自当送她入学,断不敢误了朝廷的法度。ot;
&esp;&esp;沈含章的目光越过他,往院里扫了一眼,ot;什么样的病不让下地出门?倒要请教是哪个大夫看的,开的什么方子?ot;